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动过手脚了,长安知道封越这是为她出气,但她并不想封越得罪詹加煦那个小人。
便匆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师尊,我去拉他上来。”
封越“砰”一声放下碗筷,但没引来长安的一个回头,她不怕他了。
长安跑出门,远远看到司墨站在崖边,冰天雪地里立着一个白影,一头乌发随风而动,鬓间簪了一朵白花,是司墨。
扶英归位不能算死了,她为何打扮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仙界和修真界的关系不好,她以此表示决裂?
所以原书中男女主初次见面才会针尖对麦芒,打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如何,司墨现在肯定是伤心的,长安很心疼,立刻飞奔过去,“师姐你回来啦?”
司墨朝她伸手,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有些牵强但不失宠溺,这个表情让长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司墨之前的年龄差距。
“师姐!”她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见詹立荣没在崖边吓一跳,他可别摔死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人?”
司墨见长安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很是满意,“丢下去了!”
“啊?”长安忙趴到崖边往下看,却只能看到渺渺云海,“师姐,那可是掌门的儿子,摔死了可怎么办?”
司墨走过来护住她,“没事,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身上都有护身大阵,没那么容易死。”
司墨说话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疏狂,长安听着心疼,还是忍不住回身安慰道:“师姐,你不必如此伤心,六界格局早晚会变的,你和扶英早晚都能再见的。”
司墨拉她起身,“我认识的伏英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长安:“……”没安慰到点上,长安沉思片刻又道:“这世上男人千千万,师姐也别只惦记伏英一人。”话音一落,一对白色的大翅膀飞了上来,长安和司墨抬头看去,竟看见这一双白翅膀的主人竟是詹立荣。
“这护身法器也太酷了吧?”长安惊羡道。
詹立荣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对翅膀,在崖边荡了几圈都没落下来,便急匆匆的对司墨道:“墨墨,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这称呼和这万分焦急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合着司墨是他的心上人啊?怪不得刚才不让她拉他上来,如此自爱,倒像个纯良之人。
但他居然敢肖想司墨,长安气不打一出来,周围寻了一圈没寻到能为自己出气的“武器”,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凳子向他砸去。
司墨一惊,赶紧出剑把凳子劈开,飞过去把詹立荣拉到地上。“他刚觉醒妖力,你把他砸下去就真摔死了!”
觉醒妖力?他不是詹加煦的儿子吗?怎么会有妖力?
六界界限分明,各界普遍看不起妖界,所以根本没人族和妖族在一起修炼的宗门。
难道詹立荣是詹加煦和某位妖族女子的私生子?
这位掌门身上的雷还真多,为了占有师妹,把同门师弟赶出昆仑;竟还与妖族女子生下孩子养在原配膝下,听司墨的意思,詹立荣的妖性应该一直是被压制的。
听说妖族的特征是貌美智低,看詹立荣那清澈的眼神和徒手爬问道峰的行为,很是符合。
詹立荣惊魂未定,并未听清司墨的话,只一心感谢司墨的相救之恩,“墨墨,幸好你救了我。”
外面动静这么大,封越居然没出来,长安悄悄跑回院子,打算讲此事告诉封越。
以修真界对妖族的鄙视,若将此事揭发,必叫詹加煦身败名裂。
封越在小厨房里洗碗,长安小跑进去,“师尊,那小子居然妖族。”
封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妖族?詹家那小子?”
长安上前拿下他手里洗了一半的碗,“师尊,这两个人碗随便一个清洁术就好了,干嘛费心在这儿洗?”拉封越往外面走,“师姐说的,对了,师姐回来了!”
“她才回来!”封越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
长安怕他生司墨的气,忙放慢脚步,担忧道:“伏英走了,师姐一身缟素,伤心的很,师尊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安慰师姐!”
封越抬头看天,不知扶英会不会选择留下在凡界的记忆,如果留下的话,多半要来寻仇,看来他得找借口出去先下手为强。
他没注意长安说了什么,“什么?”
长安以为他是装没听清,干脆威胁道:“你要再对我师姐凶巴巴的,我就和师姐离家出走,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哼!”说完松开封越衣服,往司墨的方向跑去。
这是在威胁他?
但是她又说“家”,这个字天生带着暖意,让他气不起来。
司墨和长安一起领着詹立荣走过来,詹立荣惊慌过后,大概是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弯腰驼背,一脸胆怯。
封越抬手抚去他身上的伤痕,又看了他的灵根,“若没有封印,你的天赋也是极好的,你若想修炼,今后可常来问道峰,我教你。”
长安和司墨一惊,互相对望一眼,司墨道:“师尊,你要收他?”
封越眼皮也不抬,“你们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司墨:“啊?”
长安恨不能滑跪下去抱住封越的大腿,但碍于外人在,只能低声道歉,“师尊,我错了。”
詹立荣得知自己是妖族血脉,已是生无可恋,听到封越这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封越扳回一局,心情不错,见司墨面容憔悴,也不想将玩笑开下去,认真道:“昆仑除我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愿意指点他,仅此而已。”
詹立荣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评价没几句好的,放在普通人身上,定要觉得封越别有用心,但他心思单纯,并没想这么多,当即就要跪下拜师,却被封越拦住。“不必拜师,我亦是有事托你。”
第68章
长安心想封越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詹立荣帮忙, 正饶有兴致的吃瓜,封越忽然转向她道:“你去炼些补气丹,看火候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想想昨日学的东西, 我一会儿就来考你。”
封越语气严厉, 立即让长安成了被吃瓜的人, 炼补气丹没问题,但昨日刚学的东西今日就要考,也太难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长安没好意思撒娇, 只撇了撇嘴道:“师尊,左右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吧?”
封越没搭理她, 带着司墨和詹立荣往院子后面的灵泉方向走,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但把她排除在外了。
长安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未显, 目送他们离去,待转身时,司墨忽然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我和你是一头的。
心头立刻就不酸了, 司墨不亏是女主, 这魅力, 别说男主男配,就是她也忍不住不爱啊!
得到安慰的长安,一蹦一跳回去翻出丹炉, 想着多炼一些丹药,回头让詹立荣带给黎晔。
拜师会上一别是于她而言不过短短两月,于黎晔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不知黎晔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了问道峰就把她忘了。
封越让詹立荣去温泉旁打坐恢复体力,又在他周围布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声音。
司墨一看封越这是有话与她单独说,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不显,跳上身旁的巨石上坐下来,低着头道:“即便这些时日师尊整日只陪着师妹,我也没耽误修炼。”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问道峰的风远不如从前大,这于常住在这里的司墨和封越就会觉得安静。
安静到他们能察觉到彼此的心境,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差距,司墨是绝不可能感受到封越的心境的。
她以为封越降阶了,猛然起身道:“师尊,你的修为?”
封越转身本对着她,迎风咳嗽了两声,这个动作肯定了她的猜想。
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凤师叔说鲛貘杵没伤到您原来是骗我的。”
封越依旧背对着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跪下!”
司墨急的几乎要流泪,也顾不上是为何,顺从的跪在封越身后,暗下决心要为封越报仇。“师尊请吩咐。”
封越:“你要为伏英守孝多久?”
司墨犹豫片刻,“三百年。”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欲为你师妹定下婚事,为师暂时不能强行拒绝,既然那孩子钟情于你,明日他来,你替你师妹应下这亲事如何?”
司墨现在满腹伤痛,想都不想便答应,“好。”
大概是没想到司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封越有些惊讶的又咳了一声。“他们深知那孩子娶你是高攀,自会想方设法的哄着你,你可借此将婚期无限延迟,给为师挣得一些时间。”
自家师尊何曾这般憋屈过,司墨心疼的默默落泪,又默默拭去,“师尊放心,便是让我嫁给他也行。”
苦肉计成功的封越回头看到司墨红红的眼睛,心情立刻没那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