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大战的第1个任务点已经完成了,现在亮橙色已经推动到【2.离间计,大败秦北燕军。】前面了。已推得很近很近,【2.】已经变了橙色,推到“离”的最前方。
再往前一点,“离间计”三字就要染上亮橙色了。
她当然是很开心的,看了系统光屏好一会儿,这才赶紧收起来,和百里伊陈棠等人一起急行军折返了平谷岭战场。
杨昌平带着陈棠忙碌去处理降卒了,她则和陈棠等忙得清理战场。
忙活了大半天,最重要的工作伤员搜寻已经完成了,秦晋也率大军折返了。
夕阳下,两人策马在丘陵边缘一冲而过,数千亲卫停在丘陵底下,两人驱马而上。
这个丘陵不大,却有些陡,战马抬蹄放缓速度,深秋的风呼啸而过,两人的披风猎猎迎风翻飞,心情却是畅快极了,和这秋风一样飒飒飞起。
“我战胜他了!”
坡度大,马行得艰难,秦晋索性翻身而下,他拉着两条缰绳,慢步而上,回头笑着对沈青栖说。
他神态昂扬,眉目湛亮,也就私下两人相处的时候,他才露出符合年龄的神态言语。要知道如今有其他人的所有场合,他都表现得极沉着肃然。
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才刚满二十二岁。
刚过的九月初三,秦晋才过了二十三的生辰,不过今人讲虚岁,他周岁才二十二。
开战到这两天前,其实秦晋一直都绷得很紧,他固然认为自己不比秦北燕差。但秦北燕到底征战半生威名赫赫,他压力不可能不大的。两军厮杀对垒,他的胜败决定了他自己和身后所有人的将来。
多少次军事商讨定下战策之后,他躺在帅帐内帐的床上,仍在反复推敲刚刚定下来的战策。一直到反复推敲过没有问题了,他这才闭眼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休养精神。
他都没有说过。
他在外一向都是镇定自若而坚韧刚强的,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一次次,一天天,惊艳当世不逊下风背后是他的竭尽全力。
在他的全力以赴之下,这一次,他终于获得第一次大胜了。
战胜了秦北燕第一次。
让秦北燕吃了一个大败仗,损兵折将,不得不狼狈撤军焚毁浮桥退回大寨坚守拒敌。
虽然此战的详细汇总战报还没有出来,但秦晋心里有数的,他说:“这一战,秦北燕起码折损了三十万精兵。”
上到小丘顶上,秦晋也重新翻身上马,和青栖并骑俯瞰整个战场,以及越过战场的苍茫远方。
咸蛋黄一样的通红落日已经到了天际尽头的山峦顶上,漫天的晚霞,昭示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秋风飒飒,万物萧瑟,却也是丰收的季节。
呼呼的风声,秦晋语气有一种舍我其谁昂扬:“我们目前,应该已经和南军拉平了兵力差距了。”
接下来,秦北燕就没有任何兵力的优势,隋州军也不会处处受此掣肘了。
这个男人,其实是很傲的。过去他虽自卑,但内心却总有一种不肯服输的自傲。
不然,他不会一路挣扎往上爬,始终都名列刀马营第一位。
现在自卑渐渐没有了,自傲却依然在,并且经过风霜铁血的洗礼,变得越发闪闪发亮,支撑着他的脊骨,让他傲然立于当世。
有傲骨是好事,人活在这个世上,有时候就是活这口气。
沈青栖立即说:“你真厉害!”
她不吝夸奖。
而且很真心,她真的觉得他很厉害哦,假如她在他那处境,做得肯定不如他。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也很优秀。
但他确实更优秀。
她语气飞扬,带着一种笑意的褒奖,她侧头看过来,黑红污渍处处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内里一种由衷的佩服。
心上人的肯定褒奖和崇拜,是最好的甜蜜剂,秦晋一瞬有些羞臊,但更多的是欣喜和甜蜜,他不禁笑了,那双染血凌厉的凤眸弯弯的,眸光晶亮如噙水。
他忍不住俯身,沈青栖也含笑凑上来,两人快速而情不自禁地飞快亲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两人赶紧侧头看小丘底下乌泱泱的亲兵们。好在大家环绕小丘一圈之后都原地休息了,为首的青锡张秀等人眉目带笑,却故意不看这边,各自左右张望巡守。
两人相识一笑,心里甜蜜又欢喜,含笑对视了良久,方才一扯马缰,并肩自小丘顶上一冲而下。
两拨亲兵迅速分开,而后各自紧随其后,嘚嘚马蹄往前方而去。
……
其实有关离间计这个,都不用沈青栖刻意提出来。自秦晋再三思量决定接下战书伊始,这个离间计在己方阵营中就被提起一直都有停下过。
实在是如今两军军内的情况,秦晋这边真的很适宜施展离间计。
一场大胜仗结束之后,底下兵士在休整,整个隋州军大营都沐浴抖擞在昂扬的士气之中,上层的主帅和高阶臣将却已在第一时间商量再次破敌的战策了。
一鼓作气,乘胜再胜,方是上善之策!
武将稍稍休憩,诸文臣手头重要事务稍告一段落之后,就接到中军帅令,立即飞马赶至,聚集于王辕中帐之内。
大家精神面貌都非常之好。
秦晋端坐在上首:“接下来,我们要挟大胜士气,再度大破南军。诸卿有何上善良策,不妨一一道来。”
“殿下,离间计罢!”
说话的是司马从驾欧阳潜,这位大景朝的左丞相,秦晋对司马晏的承诺,待战胜秦北燕开国之后,欧阳潜也继续被委以左相一职。
司马晏已经不大好了,生命走到了尽头,不知道能不能支撑过这个冬季。欧阳潜周桓等臣将私下泪洒满襟,却也更加努力,不想辜负旧主和新同袍,他们更希望能让司马晏去世之前,见到新朝建立,他们都很安好,让旧主可以放心而去。
司马晏选择了秦晋之后,确实为了隋州军填补了顶级智囊的空位。欧阳潜作为大景左丞相,不仅在司马斌的重压下借力保住司马晏,还周旋保住了阵营内的文武同僚,最后还成功辅助司马晏杀死其叔父司马斌上位成功,他就是里头的智力担当。
他也确实很了不起,初初进入隋州军,迅速熟悉诸务,千头万绪的后勤调度,中帐出谋划策,他都做得稳稳的,这不是一般二般人能做到了。
有了这个精明强干的欧阳潜,现在沈青栖都不用怎么兼职后勤事务,她最多就帮助秦晋把总监察着,还有帮他分担一下来自隋州、燕州、常州和扈州的重要军政二务。
——扈州也在打起来了,秦北燕多少还是留下一些防守兵力的。殷二娘分割扈州,秦北燕波勃然大怒,已命留守大将申屠毅率五万精兵攻打扈州。
不过殷二娘精挑细选下的都是人才,扈州又有地形大利,扈州之战,南军目前并无什么进展。
对比起封州这边,扈州的战事不算什么。
只要这边大胜,扈州的麻烦也就迎刃而解了。
说回封州大战这边,自从得了欧阳潜等一众文臣之后,确实大大填补了隋州军在文智之上的空缺。
欧阳潜是个四旬出头的文臣,生得儒雅而俊秀,脾气却有些暴,他马上就出声:“这秦北燕是个极难缠的!唯有用离间计,攻其之内患,才能彻底一举大破敌军!”
欧阳潜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起于微末的南帝确实是个人物。就说先前这场大战吧,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一败就彻底大败了。
可偏偏这个南帝秦北燕,他能成功稳住了阵脚,数度试图援救被包围的数十万南军,多次失败之后,眼见不好,才不得不咬牙放弃了被包围的兵士,且战且退,多次迂回,最后成功渡过氓水和岗丘,撤回大寨去了。
南军的大营非常坚固,秦晋围攻了一段时间,最后眼见优势不再,选择撤军回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了,秦北燕临危不惧,当机立断,并且他麾下都是磨合多年的厉害将领,个个都是经过沙场洗礼才最后脱颖而出的。
这支南军,从上到下,都不好打。
那么己方为什么,不选择秦北燕最大的内患,设法从内部击破呢?
欧阳潜等人也非常不耻秦北燕,做亲爹做丈夫做到这份上也是绝了,儿子举起叛旗率百万大军刀剑相向,结发妻子向天下宣告恩断义绝从此不再是夫妻。可见这南帝秦北燕从前的义薄云天有情有义都是装的,做过的龌龊事太多,现在终于盖不住,引发连环崩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