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主要是艺术生居多,自习已经结束,有些教室还亮着灯。林静文象征性拿手电筒扫了扫就离开。
很快就只剩最后一间,是钢琴室,里面陈列并不多。她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态伸手推门,结果连着两次都没推动。林静文后退半步,想确认门有没有从外锁住,准备再重新试试。
还没行动,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陆则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他力气不算不小,她被攥住的那块儿皮肤很快就传来酸痛感,林静文眉头拧起,“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钢琴室里面就响起重物砸到地板的声音,接着是清晰的男女对话。
“有人。”林静文看着面前的人,眼神示意。
陆则清只是摇头,他扣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去到一边的楼梯。“别进去了。”
“不进去怎么巡察?”林静文拧起眉头,话刚说完,微弱的喘气声透过墙壁落进她的耳朵,还伴随着几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陆则清语气冷静,偏头问她,“还去吗?”
林静文表情变得微妙,她没接话,转头就下了楼梯。
第17章 相似的试卷
校门口的路灯亮满一排。
外婆这两天准备办出院手续,医院很多东西都需要往家里搬,林容用水果店转让的费用给林武斌还了一部分外债,换他松口带外婆去大医院再做个检查。
外婆夜里总是睡不好,腰疼头疼,天气不好还要发烧。市里医院检查不出什么具体问题,京北离平江有段距离,路费检查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容自己咬牙出了。
今天她陪着外婆在医院,家里没有人。
陆则清提出送她,这个点已经没有末班车,林静文看了眼表,没有拒绝。
街灯映照在车窗玻璃上,上面的人影被晃动的斑驳。
他们一起坐在后排,谁也没有提起刚刚检查碰到的场景。车子缓慢向前,目的地却是陆则清家的别墅。
林静文看清窗外的场景,皱起眉,“不是说送我回去?”
“上次的徽章,不要了吗?”陆则清语气平静。
上周末她问他能不能把徽章给她,他同意了,说改天折完一起给。林静文愣了会儿,那天完全是情绪驱使下的问话,冷静过后又觉得没有必要。
但既然他提出来,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静文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徽章在二楼的书房。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这栋别墅空间很大,每层楼都有各种不同用处的房间。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没有内容的相框。
林静文拿到徽章和装着纸飞机纸盒,下来时又瞥见那些相框。借着灯光,看见最下方,唯一有照片的一排。
摄影、绘画和文字,这种需要一点审美和表达的东西,往往最能直观地袒露创作的内心。
墙面上的几张照片大都传达一个主题。
凛冬时分结冰的树枝、一望无际深蓝色的海面,以及阳光背面的墙壁。
林静文忽然停住,她攥了下手里的袋子,回头问,“你不开心吗?”
这种情绪话题她平常不会问,今晚是个例外,因为收了他的礼物,生出那么一点同情心。
可陆则清似乎并不买单,他表情很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收回来时,嘴角带了几分不甚明显的笑意,“你是要哄我吗?”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林静文不多的探知欲。
“你真能联想。”她目光收回,脚步快了几分。
到门口,陆则清又叫住她,“等等。”
他把手腕上的外套递过去,披在她的肩头,“外面挺冷的,下次见面再还我。”
林静文刚想拒绝,门口的冷风就扑满脸。陆则清站在身后,紧跟着补了句,“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现在还给我也没有关系。”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静文搭在领口的手又收回来,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等候的车。
目送人走远,陆则清才转身进去。
走到楼梯看见那些照片,他脚步顿了两秒。
陆则清从小就对摄影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家里条件不错,陆时谦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家里厂子开了一个又一个,业务从国内一直做到国外。对于孩子的兴趣,他向来一百个支持,各种最新款设备全给他买齐,还请专业的朋友来给儿子做陪练。
某种程度上,陆时谦也算是一个及格的父亲。
他重视陆则清的教育,从小就给他请各种家庭教师,上得也全是平江最好的学校。除了摄影,骑马、绘画、下棋,所有看起来烧钱的爱好,陆时谦全都不心疼的让他去练,去试。
当时有些见不得人好的亲戚在陆时谦面前说闲话,问他怎么不再多要几个孩子,就这么一个,要是以后走了歪路或者没有培养出来,这么大家业要怎么办。
陆时谦只是笑,并不附和,反而语气颇自豪地说,“则清很优秀,这样的孩子,有一个完全够了。”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年幼的陆则清听着父亲的肯定,雀跃又克制地用自己新学的技巧,给陆时谦拍了张个人照。
后来那张照片被专门洗出来,出现在了陆时谦的办公桌上。
再后来,又出现在他美国的家庭里。
陆则清淡淡地看了眼,收回了视线。
回到房间,微信里有新消息跳出来,是杨钊,来问他有没有梁田甜的联系方式。
杨钊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性格开朗跳跃,就是智商有点低,上个高中还要他爸掏钱打点才挤进来。
但别的方面倒开窍却是很早,一门心思走着歪路。
陆则清盯着这行字,挑眉回了句没有。
杨钊又问:“你上次怎么转到一班的,有没有什么渠道,我让我爸也去问问?”
这条陆则清不回了。
看着朋友走歪路可以,助纣为虐就不行了,这是他的底线。
他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沉默地喝完。临睡前,陆则清揿亮手机屏幕,翻出林静文的微信号,敲了一个问题发出去。
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消息没有立即得到回复。页面下面还有很多群聊消息。陆则清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会儿,把这条消息设置成置顶。
他拿起睡衣去浴室,水流自上落下,洗去一天的疲惫。出来时头发没吹干,半湿着,他坐在沙发上,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天班主任来问前一晚的巡逻情况,林静文训练有素地回答说没有碰见什么异常,然后把排查表交给郝明辉。后者也没有怀疑,只是在临走前不经意问了句,“艺术生的那几间教室你们也去巡查了吧?他们那边纪律乱得很。”
林静文胡乱点了下头,她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巧不巧跟前排的人撞在一起。
陆则清扫量她一眼,嘴角轻轻扯了下。
待郝明辉走开,他才用不轻不重地语调说了句,“撒谎还挺自然。”
林静文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刚要坐下又听见他问,“昨天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这次声音倒是没压着,周围的同学投过来好奇的目光。林静文拧住眉,“什么问题?”
陆则清视线没从她脸上移开,“你现在看。”
现在是在学校,这两天校风校纪抓得很严,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把手机带到教室的,重点班也不行。林静文被他盯得不自在,手伸进抽屉,拿出了手机,低头看了眼又放回去,“报名表现在在李钦州那里,你可以去找他。”
“哦。”陆则清没再追问,转过了身。
一班的座位不是固定的,每次大考之后都会按照成绩有相应调整。之前几次林静文作为拥有优先选择权的第一名,并没有选择换位置,她嫌麻烦。但是下次——
她看了眼前面的后脑勺,下次,她可以考虑换个座位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比大型考试和校运会先到来的是一个关于陆则清的八卦。年级群聊和朋友圈都快传疯了,说陆则清前两天跟某个女生一起回家,两人一起上了车,举止非常亲密,对方肩膀上还披着陆则清的外套。
说得像模像样,还附带一张看不见脸的背影照片。
梁田甜把照片分享给林静文,颇八卦地问了句,“是不是就是赵舒颜啊?咱俩之前都看见好几次了。”
林静文看着手里的照片,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她低头解题,一副不想深聊的样子,梁田甜也没再问。
八卦的传播范围远比林静文想象得要广,连李钦州都加入了八卦的群体中,他看起来很活跃,拍着旁边同学的肩膀问哪里有照片。
林静文不想听这些声音,用耳机塞住了耳朵。
到下午,李钦州找她讨论校运会的名单,大体上已经敲定,就还差一个没有人报名的两千米。李钦州复制了一份给林静文,问她看看怎么办,“我周围同学都问了,大家嫌累,都不愿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