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迟尔得出结论,是后者,巫梦并没有管扣子,任由衣服要穿不穿地松松垮在身上,贴着骨头,上演欲拒还迎的湿身诱惑。
“救你?”巫梦好笑地瞥了迟尔一眼,迟尔身体里的氧气随着巫梦的一声轻哼蒸发,第一次听到梦里的老公说话,是低音炮。
目光从高处轻飘飘落到迟尔身上,海水的湿冷袭来,迟尔变得紧张又兴奋,想看巫梦拿皮带,像片里演的那样。
“不会游泳就别下海。我不认识你,不要喊我名字。”
迟尔记起来了,他冲进海里,在要被淹没的那一刻,撕心裂肺地喊“呜呜呜呜巫梦!”
也不怪巫梦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毛皱了皱。
上了岸,巫梦往单翡街的方向走,迟尔缩着身体跟在巫梦的身后。
“认识要契机,现在你应该就能记住我了吧?会有第二个人是在海里和你初次交汇吗?”迟尔将自己独特化,充满自信。
巫梦笑了一声,听起来脾气不太好,但还挺爱笑的。没有为迟尔做停留,巫梦腿长步子迈得又大,一身湿透白色亨利衫与牛仔裤走得也像台秀,迟尔加快步伐紧紧跟着,腹诽如此毅然决然往前走的人居然也走不出鸟不拉屎只有灰色产业盛行的尾翎。
冷柜的光线像手术室一样苍白,巫梦目标明确地从里面拿了一瓶水溶c,拐弯往便利店内部走,迟尔站在门口等,烤肠机里爆开的油脂香唤醒迟尔空荡荡的肚子,站在收银台前忐忑不安,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要一根烤肠和一桶泡面,用他口袋里湿身的二十元纸币。
一个穿着闪亮画着全妆的女人忽然闪身到了迟尔面前,将一根千层雪丢到收银台前,才像反应过来排队的另有其人,大大咧咧道:“我先他先?他先吧。”
然而千层雪却长着脚一般落在扫码器的手下,便利店员也真毫无正义感,举起扫码器对准雪糕,女人见状只好说,“哎,那我先。”
“牛逼。”迟尔窝囊道。
只差“滴”地一声,这位女士就能完成一出堪称完美的插队,不速之客有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在了扫码器前,伴随着一声冷冷的:“我先。”
我操,还能这样。
迟尔回头,高了他半个头的巫梦站在他的身后,拦截的缘故,两个人离得很近,迟尔能闻见巫梦身上腥咸的海水味。同样是插队,迟尔觉得巫梦完全是正义使者,敌人的敌人就是男朋友,梦中的老公有义务发展成现实的老公。
这么辣,真想办了他。
女人一抬头看清巫梦的脸,忽然撒手留下一句“我不要了,”便消失在了便利店门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来个什么劲啊,迟尔像个得意小人,嘴边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巫梦拿了那根千层雪,“一起。”
便利店员对准迟尔的红烧牛肉以及巫梦的伏特加、水溶c,店员将他们看成一起的,巫梦似乎也对多出的一桶泡面没有异议,迟尔乐在其中也不忘举手:“还要一根烤肠。”
迟尔把肠咬在口中,味蕾爆发,幸福得想要流泪,店员的扫码器却迟迟没等到付款码,巫梦把东西一拿,“赊账。”
迟尔的大脑顿了顿。
“记他账上。”巫梦指了指沉浸于满足泡泡里的迟尔。
巫梦大步流星走出店外,徒留迟尔与店员面面相觑,迟尔赶紧学习巫梦拔腿就跑。
没有钱还敢在便利店门口滞留,迟尔钦佩巫梦的心理素质,正欲开口说他和巫梦怎么着也算过命交情了吧,不曾想巫梦率先转身,那根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千层雪就捅进了迟尔的嘴里。
九月的屁股,刚泡过海水的身体,热更热,冰更冰,迟尔的牙齿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冻得瑟缩酸痛,脸皱巴起来。奶油似的雪糕溢在他的唇边,把他的皮肤和嘴唇都冻红,说话的时候像冰块里的车厘子,含糊不清:“别人不要的你给我?”
巫梦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喜欢k交。迟尔这样想。
迟尔一手艰难地抱着方便面,一手捏着雪糕和肠的签子,舌尖努力舔了一圈唇周的皮肤,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巫梦继续拧开伏特加,倒掉三分之一的水溶c,把伏特加全部倒进去,盖上瓶盖随便晃了晃便直饮。
迟尔无家可归,索性把跟随变成目的,巫梦去哪他跟哪,一路跟到小区门口,迟尔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原路返回,希望巫梦能够善心大发看在他们这一晚上的交情把他带回家。
贴满广告灯光昏暗的电梯间内,迟尔此地无银:“我也住这。”
电梯门开了,楼道内的感应灯坏了,迟尔看着巫梦没入黑暗的背影,像一只幽灵,即将藏到迟尔找不到的地方。雪糕吃完了,他的嘴里甜丝丝的,决定向巫梦分享。
迟尔拍拍巫梦,巫梦不耐烦地转身,肩膀被扣住。迟尔踮起脚尖闭上眼,错误地吻到了巫梦的喉结,脆弱的凸起滚了一下,迟尔耐心地修正,扬了扬头,柔软的嘴唇贴着嘴唇,气息燥热,浓烈的酒精苦味,迟尔皱了皱眉头,试探着伸出舌尖,下一秒他被一掌推开,身形不稳倒退着撞上什么东西的尖角,闷哼了一声。
迟尔舔了下嘴唇。
脾气真的好差喔。
第3章 长衰的脚3
门轰地一声被关上。
伏特加的威力在巫梦冷白的皮肤上爆炸,好红,或许还很烫,像迟尔尝到的那样,差一点就让他融化。巫梦背靠桌前,手指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根点上,虚虚的烟很快就浮上他的脸,显出一种颓靡的冷酷,松解的红潮也难以撼动。
他以勒索医疗费的名义让巫梦放他进来,巫梦无动于衷,眼见门要关上,迟尔大喊一声,我是你的债主,果然吸引了巫梦的注意力,巫梦指指自己的脸,扬了扬眉,洗耳恭听。
迟尔说,赊账,算他头上,不管他还上钱没,总归巫梦的酒和水溶c是他付的,巫梦欠他钱,一条逻辑盘顺了,巫梦进了门,却没关上,虚掩一条缝,简直是欲拒还迎,迟尔身残志坚地进去了。
两人均不说话,默默对视,比起巫梦虚无的视线,迟尔的眼珠子像磁铁,直直地吸附在巫梦的每一个关节,彼此僵持。
烟被抽到一半,熄在了瓷碗里,巫梦撩开塑料盒,拿起一块红润饱满的柿饼咬进嘴。
迟尔想不到巫梦居然吃这样甜的发腻齁嗓子,吃多了还要流鼻血的东西,他以为像巫梦这样身材顶呱呱的大帅哥应该把减脂餐吃到进棺材。
尾椎处隐隐作痛,好像破皮了,迟尔背过手想碰又不敢碰,上下徘徊,不小心碰到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巫梦的嘴角微妙地扬了扬,显然是幸灾乐祸。
“你欠我十七块钱呢,”迟尔从兜里掏出一部进了水的手机,“我为了你才决定学游泳,没想到不仅没学会还差点搭进去一条命,你帮我修好,算还债。”
他脸不红心不跳,巫梦的脸红,心跳他听不到。
巫梦垂着睫毛,虚虚地笑,迟尔猜他可能真的醉了,连锁骨处的皮肤都是红的,醉鬼是最好欺负的……
“滚出去。”
“那你刚才干嘛让我进来?”
“听听你能放什么屁。”
“香吗?”迟尔问。
“开塞露使用后的味道。”巫梦割裂地拿起第二个柿饼,迟尔想他应该饿了吧,但巫梦吃东西的姿态一点也不狼吞虎咽,更像是随意果腹,甚至偶尔还要玩弄地打量几眼,咀嚼得让人没什么食欲。
“原来吃甜食会高兴是假的。”迟尔忽而说。
巫梦吃下最后一口柿饼。
迟尔指着他的嘴角,“你还是不开心。”
“再不走我报警了。”
“真当我外地的好欺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的警察就是个摆设吗?我买一只招财猫放在那工作都比他们积极。”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要了我,我肯定比招财猫还积极。”
“电池在哪?”
“什么?”
“扣了。话太多。”
迟尔攒着一股气,单手握拳学招财猫那样有节奏地上下挥动着:“我是充电款。”
“关机键呢?”
“充电十个月续航三万天,没有关机键但是可以和你击剑,亲。”如果巫梦对男孩完全不感兴趣,刚刚那个吻就足够巫梦把他碎尸万段,所以迟尔猜测巫梦可以喜欢男生,“你真的不考虑招我做事吗?你这样好看,收租跟在你身边的那两黄毛锡纸烫像二百五,不如让我入伍提升你们的精神面貌?”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划破了他们的对话,迟尔打了个激灵,巫梦接起躺在桌上屏幕亮起的手机,叫声停了,原来是巫梦的手机铃声。
这人对自己还挺狠的,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恐怖爱好?
巫梦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并不讲话,房间内很安静,迟尔比当事人更加好奇通讯内容。
对面的人问巫梦现在要不要吃饭,他们正在撸串,可以打包一点过来,又说今天给巫梦打过六通电话,只有这通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