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没及时咽下去,跟着热水化开,口腔瞬间苦涩起来,迟尔吐了吐舌尖。
下巴被捏住,拇指顺着他的舌尖往下滑,抵着嘴唇,迟尔被巫梦突如其来的动作锁在原地。巫梦眼裂狭长,一双眼睛冷情又细腻,若有所思:“不会吞药?”
迟尔缩回舌头前,胆大妄为地又舔了一下巫梦的手指,正准备点头,下颌的力道加重,下巴要脱臼了,巫梦的拇指配合食指将他不乖的舌头拖出来,森笑地与迟尔对视,迟尔见状低头,舌尖微乎其微地翘了翘,宠物蛇一样将头往巫梦的手上蹭,眼尾下垂,口齿不清地说:“哥哥。”
巫梦顿住了,迟尔的表情迷离,见状不解地用一边脸颊继续艰难地示好,巫梦松开对他的控制:“别这么叫。”
舌头重新回到口腔的感觉令人感到,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巫梦手指干涩的味道,迟尔晕乎乎地揉脸,感慨药效挥发这么快吗?努力清醒:“老公?”
巫梦没马上应答他,但很快迟尔就为这一声老公付出代价,左见去而复返,巫梦把厨余垃圾交给左见,头疼地指着迟尔:“一起带走。”
第5章 漂浮1
迟尔闷闷不乐地跟在左见身后,两个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就连电梯,迟尔也要和他站在对角线,把所有被驱逐的怨气全都算在了左见身上。
左见走出电梯,饶有兴趣问:“亲近巫梦不亲近我?”
迟尔一脸莫名,眼前停着一辆纯黑酷飒的摩托,迟尔第一眼便联想到了巫梦银发飘飘的模样,事实是左见丢给他一个头盔,腿一迈跨了上去,朝迟尔勾手指,“上来,带你去我家。”
“你的?”迟尔半信半疑地戴上头盔,坐上后座,尽可能地与左见保持距离,手指死死捏住后座的边缘。
“劝你抱紧我,都是男的。”左见启动,一股后坐力让迟尔不得不与他贴在一起,迟尔眉毛撇成八,左见才回答他的问题:“巫梦的,他不开的时候我开。”
左见男人自尊心作祟,迟尔这样把他当盾牌又一副臭脸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给个下马威:“你喜欢巫梦啊?他确实遭过几个男人觊觎。但你死心吧,他有个忘不掉的前女友。”
“他亲口告诉你的?”迟尔的声音冷不丁地冷了一度。
左见微愣,呵了一声:“巫梦和她分手后再也没谈过恋爱,这还不够?”
“结婚得相亲,尿尿还得喝水,谈恋爱又不是想谈就谈的。”迟尔想跳车了,这人有股尾翎人特有的乌烟瘴气味,明明岛上景蛮好看的啊,又不经好奇:“她长什么样?”
迟尔说的是实实在在的感想,落到左见耳里就像在为自己狡辩,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没见过,巫梦在岛外谈的。巫梦是我们这特特别的一个人,样貌好学历也高,有房不差钱,虽然性格比较难搞,但想跟他发展的姑娘葡萄一样,这年头恋爱结婚也不全要真情吧。”
迟尔从不认为爱情的评判标准是相貌、学历,房车与金钱,这些隶属于婚姻,而婚姻和爱情实际上并不能混为一谈。
和这样的人不能沟通,迟尔放弃发表观点,一路憋气到停车,左见手快一步为他摘了头盔,上下凝视:“你长得还真挺漂亮的,我以为你是会所里新来的高挑妹子呢。”
“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迟尔拍开他的手,比起被巫梦随便发配给这样的男人,他宁愿去海里捡垃圾。迟尔下车,两根腿迈步很快,左见在他身后吹口哨,“还挺辣,可惜巫梦不喜欢,你要不要看看身边人?”
迟尔走上台阶,半转过身,居高临下道:“其实我不太在意他的过去,也不想要他的未来,我只关注我的现在。”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迟尔忍不住:“巫梦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当朋友?”
“你这话说得就伤人了吧?我跟他从小到大是同学,一起坐最后两排,只不过他考上了大学,我读到初中而已,”左见的笑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不过上大学也没用,现在不也还是跟我们一样被关在岛上?”
迟尔听不懂什么叫“被关”,也不想走捷径从左见这里打探什么,每个人的表述都或多或少带有主观色彩,他更想听巫梦自己说,想看巫梦自己的颜色。
保持一言不发走在左见身后,左见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着急潦草收拾出来的,一些刚搬出来的纸箱子还堆在客厅,里面卷着一本本情色杂志,封面尺度之大比拟水果网站们的广告,不慎与一名素昧平生的大波妹对视,迟尔心情复杂。另一个光着膀子的黄毛从卫生间里出来,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进卧室并伴随关门声。
将迟尔招呼好,左见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迟尔甫一进卧室便将门反锁,暗道好一个三国鼎立。
迟尔拿出那部棺材一样的手机,将卡取出,随后保持侦查意识贴在门边偷听外面的动静,两个人好像在打游戏,时不时传来高亢的骂声,在长期潜伏确定两人已经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后,迟尔偷跑出门,沿原路返回,顺路去维修店用卡里最后的两百元将手机修好,彻底宣告破产后,又从路人嘴里东拼西凑出通往巫梦家的路,终于在中午之前重新抵达了巫梦的家门口。
迟尔并不敲门,仅仅蹲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并安心地舒出一口气。
迟尔百无聊赖点开开心消消乐,网瘾少年终于在浴血奋战一小时后等到了屋主开门。
巫梦穿一件皮夹克,头戴深灰色冷帽,低头与迟尔不期而遇,两人大眼瞪小眼,正当迟尔要直起蹲麻的腿时巫梦一声令下:“蹲着,别动。”
迟尔原地待命,仰着头,眼见巫梦拿出手机,咔嚓一声,闪光灯一闪,好一只被擒获的装无辜小动物,照片发送给左见。
巫梦:怎么跑过来了?
左见:怎么可能?我俩家隔了三公里。
左见:我去,真不在。他记住你家路了啊。小狗屎还挺有粘性哈……
“老公。”迟尔喊,“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你要出门吗?我可以陪你。”
迟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一声老公叫到底,早晚有一天巫梦会习惯的,然后下意识地回应他,届时,他们就顺理成章地作为夫妻。
他的请求当然遭到了巫梦的拒绝。
左见游戏打到一半遭到巫梦传唤,迫于无业游民而巫梦给了他工作的救命之恩下,左见只得在这个上午,三度前往巫梦的家。
深知甩不掉迟尔的巫梦把迟尔落在他家的红烧牛肉面正式还给他:“住员工宿舍,不接受异议。”
迟尔含恨抱着他浑身上下唯一的物资,含恨被左见又带了回去。
左见朝着他竖大拇指,问他能安分点吗,他的工作量一下翻了三倍。
迟尔上楼上得像摔炮,很大声地回他:“特么不能!”
从圆圆便利店离职后迟尔便把行李箱暂寄在派出所,迟尔特此再给左见增加工作量,拜托他将自己的行李箱取回。
迟尔也就安分了两天,休养生息,身体的不适消散后便又蠢蠢欲动,在此期间左见和另一个矮子放松了警惕,以为迟尔终于学乖了,倒是方便了迟尔隔三差五偷溜出门,作为尾翎最有希望的下一个无敌徒步王,迟尔长途跋涉化身石敢当镇守巫梦家门,然后再被巫梦打电话送回去。
到后来左见逐步麻木,甚至主动把人送到巫梦家门口,又主动敲门,使得巫梦发现,再到左见把人打包回家,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终于巫梦也不胜其烦,迟尔如愿登堂入室。
坐在巫梦家客房的床上,迟尔阳光明媚地与巫梦打招呼:“嗨,老公。”
第6章 漂浮2
迟尔被放养在客房,看似是客人,却比主人还自在,巫梦几乎不会出房间,迟尔无聊地在浴室厨房客厅里来回漫步,试图找到一些关于巫梦的蛛丝马迹,巫梦的东西很少,摆放随意,除了那天不合巫梦风格的烤箱,迟尔没有新发现。
他与巫梦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人的头像是初始化设置,id和账号一样,是一串很长的没有意义的字符,像大多人的生命一样,无聊的蚂蚁爬。
对此迟尔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头像,一只光嫩的脚底板,受前男友骚扰,弱智小组作业成员启发:吃我一脚!
巫梦凭此联系迟尔,交代迟尔购买一日三餐和生活用品,小区楼下超市大排档拉面一应俱全,迟尔轻松完成任务,直到巫梦今天给他发来一家甜甜圈的定位,并配文:两个粉红树莓。
迟尔不敢坦白自己其实是个路痴,那天找回巫梦家用尽毕生脑力与社交手段,如今已然修为散尽。迟尔不敢懈怠,硬着头皮换衣服出门。
迟尔一边感叹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一边在地图上绕圈圈寻找巫梦指定的那家甜甜圈店,他分明一直在走动,地图上的预估时间却越变越长,迟尔冷汗直冒,颇有撒谎面试成功实则草包一个的心虚,好在巫梦没有给他发催促的消息。
一声有劲叫卖声穿进耳里,三桶泡面九块九,买即送泡面碗。冷风瑟瑟,女孩穿着一条无袖高开叉的珍珠白礼服,身姿摇曳,在光线下抖动出熠熠钻光,腰间相当割裂地佩戴着一个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