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笑笑,缓步走向白泽,将祝融这大块头提起丢到一旁,共工很自觉地让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白泽脸上的青紫,俯身伸手抚摸了一下。
“真可怜呢。”
“我们走吧。”他起身,看向其他几位妖将。
妖将们自觉放手,而祖巫们,也碍于东皇太一的威势而暂时没有选择动手。
妖族离开了,盘古神殿前,绿影依旧。
帝江黑眸微垂,他一把拉起祝融,暗恼道:“真是被给带到沟里去了,在盘古神殿前能观察出什么?”
这里屏蔽天机,本来他望气的能力就比不上那些妖族大能,还在这里看,能看出来才是有鬼了!
这厢,祖巫们齐齐围住祝融,带到盘古神殿之外仔细查探。而那厢,白泽跟在太一身旁,迟疑片刻道:“祝融,是有什么吗?”
他的天赋神通什么都没说。
太一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道:“天道屏蔽,你当然看不出来。”
就连他也看不出来。
只是,他知道,祝融在这段时间有了一个孩子。
他自己生的,不知道是他哪位兄弟的。
那孩子,也挺有名,帝江死后,就是他帮着重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巫族太子,长琴。
白泽哦了一声,也自觉没问,为什么天道屏蔽的事陛下却知道,只当是陛下太强了。
“那我们收妖兵?”九婴请示,她揉着自己段短时间内被打痛了两次的脸,哀叹不幸。
太一也瞥她一眼,摸了摸手腕上的绑带,笑了一声,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把他们收拾一顿才走。”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的成果。”
他的话落在风中。
十位妖将正色,皆是恭敬应道:“是,陛下。”
巫妖之争不只是最后的那场惨烈的决战,在此之前,巫妖两族摩擦已久,积怨已深,战争早已不断。
血色,扑面而来的血色,不再是悲哀的血泪铺就,而是敌人的鲜血。
长枪,术法,有一算一。
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告本族的英灵们啊。
此身虽死,此魂长存!
妖将们用实际行动来向他们的统帅证明,没有白练,真的没有白练,不要让他们再回炉重造!
战毕,流水似的奖赏从凌霄殿上流出,赐予每个有功勋的将领甚至士兵,抚恤也已被发下,妖将亲自为他们的魂灵祭告,宣告他们的贡献与英勇。
而后,是凌霄赐宴。
百年时光,妖族共庆,势力在不断的提升,气运节节攀高。
鼎盛,鼎盛之时已经到来。
帝俊,也终于从闭关中解脱。
妖族的赐宴,鼓舞军心,妖皇还是不可或缺的,他也不能帮哥哥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
而且,他与羲和,婚期将近,就等着第二次听道结束就办婚典。
可不能再拖,还不容易这几千年又想好一个方案。
而且,天婚的功德,天道的正统性洗脑包……
太一支颐,他似笑非笑望着自家哥哥,语气轻而喜:“哥哥…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实力就已经提升这么快了?”
“看来啊,不是之前修行不行,而是根本有人心不在修行。”
帝俊讪讪,没有反驳,他望着太一:“倒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赶着想再找羲和说说话吗?不然,就得等到婚典之后了。”
知道他们是天婚之后,他对后世婚姻的掐算就放开了,也就提前知道若是他们婚前一段时间还相见的话恐怕不好。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后来的那什么人族的迷信,但,他爱他的皎月,就算是迷信,他也愿意遵守,只怕不能长相守。
太一调侃:“哥哥这回要不要试着酿月华酒啊?”
月华酒,虽然称之为月华酒,但是哥哥每次都酿成桂蜜酒呢。
帝俊俨然也是想起了那水镜,他笑了:“给昆仑山送三十坛够不够?”
“说不准哪天通天回赠给你他酿的桃花酿,我喝过,味道嘛——跟哥哥有得一拼。”太一笑道,他端起眼前酒杯,玉壶光转,杯底酒液清亮。
帝俊回赠,亦是端起酒杯,与太一有来有回。
高座上妖族双皇举杯共庆,底下妖族论酒不问多少,就一个字,喝!
三个字,喝到爽!
美酒、歌舞、灵果、琼浆,这才是宴会该有的样子嘛~有妖醉醺醺地想,转而又跟周遭好友举杯痛饮。
宴摆百年,恰如流水逝。
百年过后,宴上大多数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了,沉醉在妖族鼎盛的气运中,脑袋半懵半清醒,只惦记着自家陛下还在殿上,不能…嗝……失仪。
妖师端坐在下,他是妖族双皇之下第一个位置,与羲和相对。他端起酒杯,与十大妖将不知敬了几轮酒。
爱酒的自是早就不知天在水,不爱酒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鲲鹏端着笑,心中仍在想,为什么百年前东皇陛下不喊他呢?
难道他会比那十个更弱吗?还是陛下就需要一些脑子不好的?
推杯换盏几度秋,他想不通啊。
论实力,论智力,他哪点不如了?不能是论资历吧?
他心底想着,面上却是未露分毫。
又不知过了多久,丝竹之声已被铿锵战歌替代,有三五妖将领着扯着破锣嗓子在殿上叫唤,又被善歌的金乌陛下给毫不留情地封了嘴。
……
“咚——”
沉闷的、带着独属于时光的厚重感的钟声传荡,震荡时空,所过之处,一片寂白。
有几只妖将的酒已经吓醒了。
夭寿啊,他们做了什么,陛下连东皇钟都掏出来了?
座上,帝俊望着自家弟弟,太一正一脸惊诧地望着腰间的东皇钟,踟躇着,不敢触碰。
“……太一?”帝俊问。
太一听到哥哥唤他,下意识抬眼看过了,惊诧未散,转而神色变得凝重。
“……发生了什么?”帝俊继续道。
太一顿住,他看着哥哥,又看了看东皇钟,猛地闭紧唇。
怎么…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还没有结为道侣……他们明明还没有拥有那十个珍宝……他们…他们……
怎么可能是小十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清楚啊,这个时间线小十是不可能出现的,唯一可能出现的……是……
混沌魔神啊!
陆压、陆压,难怪啊…难怪……
十日九坠…竟然也、就这个结局吗……
多荒谬……
太一忍不住想笑,因为这可笑的命运。
三足金乌一族,唯一一只活下来的金乌,竟然是混沌魔神的转世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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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竟然是陆压先被揍!!默哀一秒钟
第66章 巫妖之争-金乌
思绪之间, 太一遭泪坠反噬,他捂了一下心口, 面色平静咽下一口血。
这泪坠,带着前世的悲戚,跨越了时空,帮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气息。
有哥哥,有小十,还有——
他垂眸,望着自己的腹部,扯出一抹笑。
他是很想为自己的孩子而欢欣的,但小十,想起这个就耿耿于怀、咬牙切齿,他非得打他一顿, 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是来自叔叔的爱。
他终是松下一口气,准备日后再抒, 而现在……
太一的手轻轻地, 在腹部戳了一下。
哇,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岁安。
他的珍宝。
腹中小金乌似有所觉,清气逸散,化成几根长长的丝线一般的触须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至此,这一条时间线, 母子终究相见。
“…妖族的气运, 又添了几分。”帝俊望向太一,他觉得自家弟弟知道, 但他望着太一傻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戳自己肚子干嘛,软的谁不知道呢……嗯?
他眸子眯起, 盯着太一。
方才还是一副凝重模样,怎的没过一会儿就变得这般欢欣。他开口,准备说什么,却为一道声音打断。
“报陛下,昆仑宫来信!”
帝俊偏头望去。
太阳星此时正飘在凌霄殿正对之面,来人有两个,一个是一只羽族的,传话的小妖,一双羽翼很是显眼,另一个……
太一已经飞了下去。
哦,哦!
帝俊心想。
这人是谁他现在不用看都知道,但上清道友不是这般无礼之人,擅自闯入殿内惊扰宴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