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尖逐渐往下……回忆起细节,婉儿有些想哭了,谢之霁当时尤其凶狠,看似是亲吻,实际说是噬咬也不为过。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她胡乱扫了一眼身体,全身上下都有痕迹。
就算是现在,她的身体也还是又酸又麻,浑身无力。
那儿肯定已经肿了,婉儿不敢细想,只佯装无事道:“去烧水吧,我想沐浴。”
等入了浴桶,婉儿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也不知道昨晚谢之霁做了什么,早晨还只泛红的痕迹,现在却又青又紫,一片连着一片。
腰间、腿间、胸前……处处都是骇人的红肿。
热水一激,又刺又疼。
婉儿虽不是上京贵女,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有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和自尊自爱。
初经人事,一脸茫然。
看着自己稀里糊涂失了清白,那里疼得碰都不敢碰,在一团团升起的水汽中,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的委屈又酸又苦。
她无助地捂住脸,低声呢喃:“母亲……”
她该怎么办?
昨晚,虽然她中了媚药,可谢之霁并没有,他为什么不阻止她?
婉儿不懂。
难道……婉儿心下一震,谢之霁厌恶谢侯爷夫妇,该不会是想借她来报复他们吧?
否则,还有何种理由会对她如此?
心念至此,婉儿又气又怒,气自己识人不清,竟中了谢英才的毒,怒谢之霁借刀杀人,夺了她的清白。
不能再继续在侯府待下去了,就算是去董家受董锲的奚落,也要去寄住。
夕阳西下,婉儿方才从水中起身,她交给淼淼一封信,道:
“你现在就把这封信交给灵姐,咱们明早就搬过去。”
淼淼一愣,迟疑道:“昨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了?”
婉儿沉默一阵,“你先去吧,日后我再告诉你。”
毕竟是事发突然,虽然她很想今晚就过去,不再和谢之霁见面,但终究还是失了礼数。
深夜,婉儿和淼淼将行李打包好,在书桌前留上一封信。
谢侯爷夫妇怕是巴不得她离开,倒也不用刻意去向他们辞行x。
忽然,院门响了。
婉儿一愣,她们的院子还从未有人光顾过,淼淼也是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径直上前开门,婉儿心念一闪,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大门便已经开了。
“是二公子。”淼淼惊讶道。
谢之霁一身月白长衫,静静地站在院门口,与她遥遥相望。
身上痛楚还未退,婉儿气愤地移开了视线,不去理会他。
“深夜叨扰,实不应该。”谢之霁缓步上前,对婉儿道:“但确有要事相商。”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毫无波澜,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婉儿顿时松了口气,庆幸谢之霁并未纠缠,可随即心里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他怎么能表现地如此平静?
她离他远了些,漠然道:“我没有什么可与二公子商量的。”
话音一落,院子便静寂了。
过了许久,谢之霁才低声道,“昨夜失礼了,冒犯了表妹。”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见他似乎要提昨晚之事,她压住声音里的慌乱:“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
她走到一旁,无意识地抓紧了包裹,谢之霁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一沉。
想走?
谢之霁沉吟半晌,道:“昨夜饮酒过甚,那酒中不知加了何物竟让我失了控,唐突了表妹。待今日回过神时,才想起来昨夜之事,因此特来向表妹赔罪。”
婉儿心下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会吧?谢之霁也被人下了药?
这么巧,他们还碰到了一起?
察觉到自己的神情太过惊讶,婉儿赶紧结结巴巴道:“二、二公子说笑了,昨晚我离了席便回院子睡觉了,二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听他这样说,婉儿心里那股对他的怨气,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原来,他也是被害的。
想起昨晚谢英才紧追不放的声音,婉儿心里忽地升起一股庆幸之情。
幸好没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可谢之霁这边,她绝不能认!
只要谢之霁没有证据,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会认的!
她佯装看了看天色,道:“二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
话还没说完,她就呆住了。
只见谢之霁从怀里取出了一方帕子,那正是她的小衣!
粉色、兰花,正是母亲给她绣的!
谢之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他淡淡道:“可是表妹的?”
“不、不是!”婉儿矢口否认。
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反而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又压住语气的紧张,故作镇定道:
“不认识,没见过,二公子找错人了。”
谢之霁倒也不恼,只是又从怀里取出了一物——香囊。
鹅黄,兰花,“婉”字。
婉儿瞳孔一震。
这两件东西,都是母亲给她绣的,母亲绣工精湛,尤其喜欢用绣家徽,兰花。
每一株兰花,都一模一样。
谢之霁淡淡道:“香囊和小衣材质相同,其上皆绣有兰花,绣工针脚走向一致,而且……”
他定定地看着她,补充道:“并非我妄言,这上面都有一个‘婉’字,表妹可认?”
此时此刻,婉儿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她也就不用如此尴尬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婉儿不认是不可能的了,看着自己的小衣被他抓在手里,婉儿脸色烧得发烫。
她想上前取过,又想起自己此前那斩钉截铁的样子,怕谢之霁又会说出什么来,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也说不出话来。
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忽地就想起了昨晚的她。
呵,明明昨晚那么乖巧,现在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还一走了之。
想起昨晚婉儿那个冷漠又厌恶的眼神,谢之霁不禁心里一沉。
“府中禁药泛滥,表妹想要离开,也是人之常理,只是……”
他顿了顿,停在关键处,婉儿不禁问:“只是什么?”
谢之霁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几分:“只是表妹身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离开侯府了。”
婉儿浑身一僵,“表兄在说什么?”
谢之霁拍了拍手,吴伯便进了屋,从食盒中端出一杯红澄澄的东西。
谢之霁解释道:“这是我的血,具有解百毒之效,昨晚为了给你解毒,喂你喝下了几杯,但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婉儿呆呆地看着他,虽然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她就不懂了。
她望着那杯鲜红的血液,能闻到其中苦涩又血腥的味道。
婉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之霁风光霁月,前途无限,或许更不想有昨晚的那场意外。
他不会想要……杀了她吧?如此,这个秘密便再无人知晓了。
想及此,婉儿后脊一凉,有些生气了,“昨晚之事乃意外,表兄放心,我定会死守住昨晚之事,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谢之霁并未被激怒,只是淡淡地将那杯鲜血推到她的面前,道:“需在子时前服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婉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又干脆利落。
待人消失在黑夜里,婉儿才忽的想起来,谢之霁竟然又带走了她的小衣!
生气!
淼淼回了屋,看见桌上的杯子,好奇道:“二公子来咱们院子,就为了送一杯这个吗?”
婉儿盯着那杯血,想起谢之霁那些荒谬的话,不由捏紧了拳头。
“倒了。”
她气呼呼地翻身上了床,只要过了这个晚上,她就再也不用见谢府这些人了。
再也不用见谢之霁了!
子时,月色清冷。
婉儿倏地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一阵一阵的热潮,顿时手足无措。
昨夜的感觉,再次袭来。
想起谢之霁离去前的话,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却发现桌上的杯子早已倒空。
热意越来越浓,婉儿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烫。
不行……婉儿摇了摇头,再这个样子下去,她又会和昨晚一样,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