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急得弯下腰问她:“冷吗宝宝?吃饭了没有?”
小女孩小拳头砸着门:“妈妈你和我回家我就不冷了,妈妈,妈妈……”
远处男人正用小牙签剔牙,单手抱着小男孩,看到不远处的小娟在店里,他把男孩放下。低头对小男孩说了点什么,又拍了拍他的肩,只见小男孩趋步快走,站到姐姐边上。
小男孩不会开口说话,小娟看着两个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女孩扯着男孩:“你说话,快说话,叫妈妈——叫妈妈带我们回家。”
姐姐看妈妈迟迟不开门,迟迟不回应,顿时脸色就变冷了,张手揪着弟弟的耳朵。爸爸走近了,巨大的手掌比姐姐的肩膀还要宽,轻轻拍了她一下,姐姐一个踉跄,爸爸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快,让妈妈带你们买两个包子吃。”
小娟看到男人,瞬间身体不受控制战栗,不自主往后跑,梨嵘月对上门外的视线,男人这才看清这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又多了两个人,讨好地笑了笑。
“大姐,有什么事你让我们自己解决,孩子都想妈妈。小娟!我们好好聊聊,有什么不能聊的我们摊开说好吗。”男人没有口音,说话也很有条理。
梨嵘月顺着他的视线确认在喊自己大姐无疑,于是把那件扎眼厚实的皮草披上,走到门前,英子抓着锁着门的铁锹。
小菊在后边喊:“就是,干他丫的!”
梨嵘月心里想,比她还没有的脑子的,小红美发居然能凑一窝。
男人看到门开了,眉毛也舒展开,喜笑颜开揽过两个孩子,直冲冲朝着走过去,梨嵘月抽出一根烟,男人信手作势要接去。
梨嵘月皱着眉头看着男人的手,把烟叼在自己嘴边,男人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英子把烟点上,梨嵘月吸一口吐出大半,男人脸上顿时烟雾缭绕。
梨嵘月和男人差不多高,可总给男人一种一直被迫仰视的错觉,“我们要开门做生意你知道的哇?断人财路我不放过你的呀。”
男人的眼力见很好,一看梨嵘月就知道这是这儿能说话的主,赶忙说:“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想耽误事,夫妻都是这样的嘛,大家都是过来人。两口子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就让我把婆娘领回家吧。”
边上杂货店的老板娘抻着头往这儿瞄,两个小孩的哭闹声音不小,街坊邻里的都等着看戏,又碍着不想沾上小红美发的腥,偷偷打量着。
梨嵘月把钞票塞到小孩手里:“吵死了,自己买个包子去吃。”
“不要不要,找妈妈买去。”男人示意小孩子。
谁都没反应过来,姐姐一把冲到妈妈身边,把小娟从理发椅后扯出来,“妈妈,你和爸爸回去吧!”
小女孩死拽着怎么也不肯松手,男人趁势往里走,小娟几乎叫起来,姐儿推搡着把小孩拉开,可男人走得越近,小娟就越抖。
梨嵘月两三步跨上去拽起男人,不耐烦地低吼:“我不是和你说,我们还要做生意的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及到男人的神经,他抱着孩子大吼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人骗到这来干嘛。做生意?不就是当小姐吗!我们家娟儿因为这个在外面变了心,连这个家都不顾了,小孩也不要了,谁来给我评评理啊?”
啪!
梨嵘月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你嘴撕烂!”
梨嵘月甩着手,恶狠狠地盯着他,“二审不是结束了?你们离婚已经板上钉钉,杨春娟拿了我的工资,就得留下干活。敢砸我店?呵,我先砸断你的腿。”
男人的脸迅速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下意识要还手,英子手里拿的铁锹一下子招呼到他身上,男人叫喊:“还有没有理?臭婊子打人!臭婊子打人!”
小菊气不过,“当婊子也比做你老婆强!”
梨嵘月狠狠地剜了小菊一眼,小菊立刻噤声。
男人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小娟摸着姐姐的脸,“回去吧昂!”
弟弟听不懂,姐姐拽着妈妈的大腿根不松手。
“走吧!你妈妈攀高枝不要我们了!不要你们了还不懂吗!”
“滚滚滚!”小菊把两个小孩毫不客气都推开,小娟从包里掏出从百货商场买的白雪公主和奥特曼的手表。
姐姐叫着:“不要不要!我要妈妈回来,妈妈不回来我就要在家洗衣服做饭!我不要!”
“那你和妈妈过好不好?”小娟柔声说,她从头到尾在要的也只是这个女儿的抚养权。
姐姐拽着弟弟,“不要!我不和你走!你快回来吧妈妈!”
说着姐姐跳起来打梨嵘月,“都是你这个坏女人!都怪你!”
男人在角落里阴笑起来。
梨嵘月的拳头这时候蓄满了力气,一下子砸上上男人的面部,所有人都蒙住了,英子见状不好大喊:“梨姐!”
梨嵘月真是活脱脱气急了,一家人和狗皮膏药一样扯不掉,一个比一个说着更恶心的话。男人一下就感觉到梨嵘月是个练家子,他被人拽到地上揍,三两下就被打得嘴角泛血。
小红美发的姐儿一伙上去按着他,得手顺势的都踹了两脚。
男人抱着自己的头:“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两个小孩吓坏了,尤其是姐姐。梨嵘月骂了两句脏话,轻蔑地看着他:“报啊!我能开在这个地界,我随便你报!你看警察抓不抓我!”
英子不记得梨嵘月多久没这样打人了,只是在隔壁大娘跑过来时,把卷帘放下,街坊邻里没一个敢报警。
梨嵘月在红浪巷就是女霸头的存在,早些年就知道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上来的仇家两三下不知不觉就不再听闻了。有人说她嫖赌抽样样都沾,没人敢惹她。
直到警察的警车在门外排了一排,英子才觉得不对劲。
第9章 委托人
梨嵘月把半死的男人踹到一边,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都走,干什么呢!全都带走,涉嫌□□,违法了你们知不知道!”
警察挥着警棒把所有人都撵上车,大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火红的日头照下来,红浪巷万人空巷,不知道谁报的警。
直到晚上——
所以人都出来,甚至一个在看守所过夜的都没有,陈律蹲在大门口,他接到梨嵘月的电话就赶来了。
“他家只差一个判决下来,又跳又闹还要带走小娟,违法了吧?”
陈律大跌眼镜,究竟是什么样的法盲在暴力殴打别人之后,管人家离婚的鸡毛蒜皮事问违法没有。
梨嵘月看他不说话,诚恳发问:“不是,你个三流律师,要我给你普法吗?”
陈律彻底说不出话来,他天天公检法三头跑,找人打点到的时候,梨嵘月已经安然无恙出来了,就是真的发生了组织□□这种大事,他的关系根本走不动,但是他还是要问:“怎么就抓到你们了?”
梨嵘月轻哼一声:“谁知道?子虚乌有的事。”
看她吊儿郎当的架势,陈律把从家带来的皮衣给她递过去,梨嵘月嘿了一声。陈律撇到她胳膊上青紫的淤处:“哟,伤着了?小信看到,你就完了。”
他语气里幸灾乐太明显,梨嵘月撇了撇嘴:“不给她说,等她回来,皮都新长好了几层。”
“迟了……”陈律想皮衣还是潮有信叫他递给梨嵘月的。
“什么迟不迟的?”梨嵘月心想不能吧。
“小信今天回家拿证件,报考要用。你说你也是,她等不到你就找我咯。”
梨嵘月一时之间还是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陈律一眼就看穿,“真的,我让她拿完就走,这边有我让她放心。”
“那她走了吧,下次再找我算账这事就算过去一半!”梨嵘月心里盘算,今天最不走运的就是潮有信回来了。
陈律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小信说学校那边显示你们证件更新了,我朋友说有个特漂亮的头儿结婚了,就在派出所,说是今天来的,不是你吧?”
梨嵘月心直往下沉,看着陈律,“你不是第一天怀疑了吧……警察是不是你招来的?”
“哪能?我犯得着吗,你进去我捞着什么好还是能怎么着?”
梨嵘月觉得西口大院飘来的风无端地很冷。
“香港大律师你还想不想回香港?”梨嵘月眯着眼问她。
陈律被这话问的,心里拿了稳,“你真结婚了?在这个档口悄无声息地结了?小信知道还不得闹翻天?”
“你着什么急!想拿到钱的是我一个人吗!把嘴关严实点!”
陈律和梨嵘月冷静下来。
“小信回来要的是什么证件?”
“不是户口本,更不是你那派出所个人信息上已婚一栏的事实,你放心好了。”陈律得到答案后心里非常不痛快。
梨嵘月听出他的阴阳怪气,“那你耍我?”
“小信回来真是拿证件,只不过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她妈结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