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能将我困在这,就不可能让我出去。我要是私离皇陵,第二天皇上就会知道。”
对于万贺堂的忧虑,方葛神秘一笑,“万小将军不用着急,静候佳音便是。”
第137章 增元丹
方葛走了,走之前大致说了叔叔的打算,叔叔考虑的十分周全,连在皇宫里的瑶枝和母亲都考虑到了。
方葛说叔叔不会让家人在这场斗争中牺牲,他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万家能平平安安。
万贺堂对这番话是什么心情不得而知,只是在屋内枯坐一夜,将着急赶来看他的阿林吓了一跳。
阿林一边捂着脖子,一边骂骂咧咧道:“什么东西,上来就给我敲晕,还好有点良心把我搬到屋里。”
谁知道自己一醒来发现自己还漏鸟的尴尬,要是自己还躺在外头,他真得诅咒那人掉茅坑了。
可等他看清万贺堂一脸疲态,忍不住道:“昨晚发什么了。”
他凑近左看右看,找到了一堆沾着血的碎片,心中暗想,昨晚还打架了不成。
“万迟默的人来了……”
万贺堂猛的向后一躺,将自己狠狠的砸到木榻上的薄被中。
他抬手抚向自己的脸颊,呦,起皮了。
阿林倒吸一口凉气,嘴里碎碎念道:“还真让他说对了。”
“那他来干吗?”他凑到万贺堂身边好奇道。
万贺堂一伸胳膊,把阿林凑过来的狗头推开,“叫你主子谋反。”
“什么?!”
阿林双手扒拉着那只抵着自己额头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声,他话一出口连忙拍了自己嘴巴两下,眼睛滴溜溜的向窗户外面看。
“别看了,没有人。”
“吓我一跳,”阿林拍了拍胸口,可他还是被那句谋反惊的回不过神。
“他,万家,主子,呸呸呸,”阿林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能那个呢!”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万都统要是谋反,岂不是要连累万老将军这边,那不是他的小命也包含在内吗!
真是疯了,更疯的是皇上早就察觉到了,皇上会不会起杀心,直接咔嚓了主子。
他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不行,他得把消息传出去。
“你又想什么坏注意呢?”
万贺堂一看阿林那猥琐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平时可以让他乱搞,这可是紧要关头,他不得不冷言提醒道:“要是坏了皇上的大事,你是知道后果的。”
“我怎么会坏皇上的事儿呢,我哪有那个本事!”
阿林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心中却是悲催,他阿林尽力了!
万贺堂抖了抖袍子,不耐看阿林那副蠢样,吩咐道:“收拾东西吧。”
“啊?”阿林四处看了看,都是些破烂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
“啊什么?”万贺堂躺不下去了,也到时间出去露个面的时间,他起身给阿林一个暴栗,“这里咱不呆了。”
阿林不懂万贺堂为什么这样说,但是远在京都的谢停却明白了万贺堂的意思。
皇上远在东南,谢停监管朝政,关于万贺堂的消息也自然送到了自己手上。
哪怕是万贺堂现在落魄,他也从未轻视过他。
传来的消息和往常一般无二,可他早就见识过万贺堂之锋芒,怎么可能不见血就收了刃。
他手指在桌上轻敲,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如今北疆又有异动,万贺堂又不能动,该派谁去解决此事?
一张张面孔在他脑子里闪过,却又被他依次否决掉。将才易找,帅才难寻,他连个举荐的人选都寻不出。
思来想去,他犹豫的在纸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捧在手里看了半响。几番犹豫,又把写了名字的纸放在一边,重写了个名字装在信封里。
密信从京都传到沈祁文手里可是费了些波折,为了不让自己的行踪被人探知,消息传达采用的都是单线的方式,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具体的位置。
沈祁文从从毕家做客回来,手里拿了个精致小盒,刚回到黄府就被他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华丽精美的小盒盖子被摔开,露出里面盛放的东西,是被搓成的一块一块的灰黑色药丸。
“去把黄沽给朕叫来!”沈祁文一直憋着气,还得在房子里才能发泄出来。
原先如同宝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怒气,雷霆之怒下众人虽不解却战战兢兢,双股颤颤跪了一地。
大家能猜到惹皇上不快的正是那盒子里的事物,可就那几粒药丸,能引的皇上盛怒吗?
黄沽还在官府,被林五紧急请了回来。说是请,几乎和提溜回来差不多。
黄沽为了赶紧赶回来,脸色发红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一进房子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心里一咯噔,汗也来不及擦,直觉大事不妙,刚跨过门槛,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滚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沈祁文甚至觉得脏手,不肯用手碰,拿脚把盒子踢翻,里面的药丸骨碌滚了一地。
黄沽跪爬着小心翼翼的捡了一颗,他刚拿到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仔仔细细反复查看了一遍。
“臣……臣认得,这是……这是……”黄沽犹犹豫豫,嘴皮子颤的厉害,这东西他不仅认识,还亲口吃过。
“向来能言善辩,现在话都说不利索了?现在不想说?好!那就不必说了,拉下去吧!”
看侍卫上来就要拉自己,黄沽慌了神,“皇上,皇上饶命,是增元丹,增元丹!”
“臣并非刻意隐瞒,求皇上恕罪。”
“增元丹?真会取名,”沈祁文冷笑开口,“放开吧,那你给朕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有多久了?!”
黄沽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见皇上对此物的排斥如此大,心里惴惴不安,却还是如实说出。
“大概两个月前,绥节就出现了这么个东西,一开始臣并不知晓,后来同僚和臣常常提起此物的妙处,臣才得知。”
黄沽将这东西的来历在脑子里想了又想,“开始臣并没有尝试,但增元丹很快在官员乡绅间流传开来,成了宴会待客的流通货,臣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服用。”
说到自己服用过,即使他努力控制,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颤音。
“臣也担心有问题,但是听说府尹等人专门找过大夫辨别过,这东西的确对身体有益处。”
黄沽当然也不敢随便把什么东西送到口中,因此也是打听过这件事的,不止自己,许多人都曾有过疑虑,最后还是一一消散了。
他怕皇上责罚自己,就把其他人一并说了出来,谁料他这么一说,皇上的脸色却更加铁青了。
“刚入口时微腥,等药丸化后有些许回甘,药丸经过之处似有暖意,体态若轻,烦闷尽消。”
沈祁文一字一句的念,黄沽的表情越发僵住,最后他忍不住颤抖开口:“大致相同,皇上如何得知?”
沈祁文没有回答,转而问其他问题:“你吃过几回?”
“就两回,增元丹的价格越发高涨,臣从未主动买过。”
侍卫统领走到皇上身边,低声道:“珍宝阁那日拍卖的重头戏就是这个。”
同样是一个盒子,而这个盒子里的却不是那样一粒粒的药丸,而是一整块偏湿的膏体。
“这个叫做增元膏,放在香炉配合香料点燃,效果更好。”
侍卫统领提前了解过,这个名号打的更响,同样也更稀缺。
有了增元丹在前,体验过那种感觉的人自然会对增元膏趋之若鹜。
这就像一个不断收紧的套子,等时间到了,镰刀便毫不留情的收割。
沈祁文太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了,皇宫秘药众多,但也没有保存这种邪物,只是在皇宫封存的医术里有介绍过,不过样子也和医术记载的大为不同了。
毕家旁系的毕信诚为了讨好自己把这东西拿出来,他还不知道原来成阳府暗地里流通着这些。
他此行出来还带了太医院张院判,张院判用手将药丸捏破,指尖沾了少许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一点,在口中分析里面的用料。
他和脑中记载的药材味道一一别对,特别是那秘药的成分,他十分确定里面某一味药和秘药的成分相同。
看皇上对此药如此厌憎,他不敢将其称为增元丹,只好用药丸代替。
他回禀道:“里面绝对用了引马苋,这味药材只有大郦可见,大盛不长此物。”
大郦,一个毫不意外的结果。沈祁文登上皇位后也一并接手了大盛秘史,其中就记载了二十五年前大郦的夺药之乱。
不止是谁第一个发现这东西不仅对马有吸引作用,同样会使人迷幻沉沦,就制出了这恶丹。
这东西在大郦皇室风靡一时,甚至逐渐过渡到权贵豪绅乃至平明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