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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陆沉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走吧,正事要紧。”
    ……
    陆程曦并未真的带秦思夏去逛街,而是直接让司机将她送回了家。
    临下车前,陆程曦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支票,不由分说地塞进秦思夏手里。
    她看着秦思夏,收起了在包厢里的慵懒,眼神里多了些少见的认真。
    “拿着,去买几身自己喜欢的衣服,”她顿了顿,还是说道,“陆家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我那位小叔,他看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失手过,爷爷偏爱他,就是因为他够狠,也够有能力。”
    她拍了拍秦思夏的手背,意味深远:“你好自为之。”
    看着陆程曦的车驶远,秦思夏捏着那张微凉的支票,心里五味杂陈:“谢谢你,程曦姐。”
    陆扶书没过多久也回来了。
    他进门时,秦思夏正缩成一小坨,蜷在沙发上发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夏夏……”
    良久,他才松开,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唇角的伤:“夏夏,别怕,这几天不出门就好,陆家的规矩是麻烦,总要门当户对,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回国外结婚。”
    秦思夏眼里有些感动,她抿了抿唇,犹豫道:“阿书,你不能为了我……”
    她本身就是被阿书所救,总不能再让他为难吧。
    “没事的,这么做都是值得的。”陆扶书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夏夏嘴角的伤痕,就想掩盖掉,他卸下眼镜,眼神迷离,低头想吻她,秦思夏却下意识偏头躲开。
    “对不起,我……”她慌乱地低下头,慌乱捏起手指。
    陆扶书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阵,还是缓缓放下。
    结合今天包厢的事情,他已经能确定,夏夏嘴角的伤痕就是小叔咬的,但他不敢问小叔到底还做了什么,夏夏需要缓和,需要安静。
    他愤怒,嫉妒,又无力,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温柔揉了揉她发顶。
    “那就早点休息,”他抿唇一笑,“我陪你。”
    他守在一旁,直到看着秦思夏沉沉睡去,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于是伸手,为她抚平眉心。
    轻轻带上门,陆扶书走到书房,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
    他拿出手机,对一个陌生号码发去信息。
    【做得好】
    随后,他将手机屏幕熄灭,倒扣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撑住下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能看到夜晚的灯火,看到秋日里被灯光照亮的透红枫叶。
    他最终喃喃自语:“是该再跟爷爷谈谈了。”
    第15章
    第二天。
    陆扶书清晨便动身前往陆沉舟的家去。
    今天他要履行昨天的承诺, 不仅要登门道谢,还要为昨天闯入包厢的行为道歉。
    因为一早就通知过小叔,车子驶入一片广袤的私人园林。
    即便是落叶时节, 路径上也纤尘不染,带着露水的清新味道。
    经过几道检查, 他才来到主宅区域,这一片防护森严,就连围墙都用石材打造,墙体厚实, 足有十多米高。
    黑色金属法式雕花大门被驻守的保安打开,门内是铺着精致石砖的宽阔前庭, 一直铺进主宅内部。
    陆沉舟已在会客厅等候。
    他今日是一身闲适的卡其色系穿搭,格纹棉麻外上手工缝制的白色珍珠像是雨丝一般, 沿着肩膀点点垂落,与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温润的白玉佛牌配色点缀。
    他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放着精致的茶点,乔延则侍立一旁。
    至于孟泽,今天并不在。
    “小叔。”陆扶书恭敬问候, 他心中了然,孟泽定然是回f国处理那边的事情了。
    可惜没有让小叔跟着一起回去。
    陆沉舟抬了抬眼, 算是回应,他料到侄子定然会在今天过来。
    陆扶书示意身后随从将礼物呈上。
    第一件是一个近半人高的透明展柜, 罩着一层厚实深红色丝绒布。
    布被揭开,里面是一尊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的观音立像。
    木料纹理如云似水, 像是流动的金子一般,衬显观音宝相庄严,衣袂翩跹。
    “知道小叔礼佛, 我派人专门寻了这块料子,”陆扶书语气诚恳,像个乖巧的后辈,“我找人雕刻后,一直珍藏,不敢轻慢,这次矿场的事情多亏小叔提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陆沉舟的目光在佛像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恶。
    第二件礼物被小心捧上,是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后,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套保存完好的古代黄花梨木刻板,纹理细腻,包浆温润,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佛教经文。
    “这是一位外国藏家的旧藏,据说是当年皇室流出的物件,想着与其让明珠蒙尘,不如拍卖后请回来,或许与小叔的佛堂有缘。”陆扶书说到。
    陆沉舟依旧沉默,既不说收,也不说不收。
    陆扶书深知言多必失,他微微躬身:“礼物送到,我就不打扰小叔清静了。”
    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转身离开,将那两件价值连城的礼物留在身后。
    直到陆扶书的车影消失,乔延才低声开口:“陆哥,他这是……”
    陆沉舟端起面前的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攥住茶杯,轻轻摇晃,眼神刹那间变冷。
    “咬人的狗不叫,”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他越是这样伏低做小,背地里咬得就越狠。”
    乔延皱眉,盯着那两件礼物,脸色骤变:“这里面不会有炸弹吧?”
    陆沉舟被这句话逗笑,嘴角勾起,轻笑一声:“他还没有这个胆。”
    乔延问:“那这东西怎么办?”
    陆沉舟起身,对这些东西失了兴趣:“请神容易送神难,想办法把祂们请出去。”
    ……
    离开陆沉舟的宅邸,陆扶书径直去了老爷子所在的老宅庄园。
    书房里燃着倒流檀香,白色的烟雾顺着深棕色山石向下,流入人造小河中。
    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式褂子,正在临摹字帖,看上去慈眉善目。
    “爷爷。”陆扶书恭敬站立。
    “扶书来了,”老爷子没抬头,笔走龙蛇,“听说你矿场管得不错,短短两日就全盘接手,沉舟也跟我夸你,说你做事雷厉风行。”
    陆扶书心下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是小叔给我机会,我刚为小叔送上谢礼,”他斟酌着开口,“爷爷,我这次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我想和夏夏结婚。”
    老爷子笔锋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眼,目光依旧温和,却带着莫名锐利。
    “那女孩我见过照片,”他慢悠悠地说,“听说,她之前还救过你?”
    “是,她在我最肮脏的时候救了我,”陆扶书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没有退却,“她对我来说,不止是喜欢的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光。”
    他眸光暗了暗,想到了第一次跟夏夏见面的时候。
    ……
    那段日子,陆扶书的整个世界没有任何颜色。
    他是老爷子三子的孩子,整个陆家都知道,三子为了娶一个身价跟陆家完全不符的女人,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但父亲却偏偏要这么做,甚至一度跟老爷子闹翻,手中的股份砸了大半。
    后来,不知怎的,陆扶书的母亲在没多久后就因病死亡了,这导致家里人更瞧不起他,外人甚至不愿意跟他合作,一步步把他逼到国外。
    记忆中,他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很僵,他记得某一天,偷听到母亲的话,母亲说“阿书什么都做不好,他什么都不适合做”。
    母亲似乎还在有意疏远他,让他变得孤立无援。
    也许是青春期的缘故,他怨恨母亲凭什么不爱他,刻意疏远,连父亲的劝解也充耳不闻,直到母亲去世,他却一直躲在国外,都没有去看母亲最后一眼。
    直到他在母亲遗物的保险箱底层,翻出了厚厚一沓剪报。
    那些全部是关于他在国外取得成就的报告,哪怕那些成就微小无比,旁边还有她的笔记。
    【阿书今天又得奖了,他是个好孩子】
    【阿书的成绩越来越好了,一定可以过得更幸福吧】
    都是诸如此类祝福的话。
    那天,他去问父亲,母亲那天究竟说了什么话。
    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听到下一段。
    母亲说,她只希望阿书幸福,希望阿书不要被困在陆家。
    那时候的陆扶书一脸愧疚,他无法面对父亲,无法面对空荡荡的家,更无法面对那个因为幼稚而错过和母亲见最后一面的自己。
    他偷偷跑出门,失魂落魄走上街头。
    夏日的暴雨来得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还吹了一阵风,湿哒哒的头发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