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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32节
    “给我。”
    赵先煦一把夺过裴予安怀里抱着的所有资料,快速地扫了几眼,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纸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
    裴予安低着眉哄自己,心里默念,再忍一下。
    事不过三,如果赵先煦第三次问出这种重复性的蠢问题,他立刻转身就走。
    ...哎。
    跟聪明人呆久了,对蠢货的容忍度越来越差了,连带着他的演员自我修养也跟着直线下跌。
    都怪赵聿。
    幸好,在裴予安耐心告罄以前,赵先煦骤然爆笑出声,掐住裴予安的脖子,把那几张纸侮辱性地拍在了他的脸上:“我告诉你,这东西,是商业机密。你背着赵聿拿给我,他知道了,会弄死你!”
    裴予安被掐得呼吸一滞,闷咳几声,才断断续续地惊呼出声:“商业...机密?!那我,那我...”
    “对。你完了。”赵先煦慢条斯理地抚着裴予安惨白的侧脸,忽得在他耳边狞笑,“除非,你告诉我。赵聿是不是也准备买这家的技术?”
    “……”
    裴予安压着颤抖的唇角,想笑却只能装哭。
    他很想说,在指责对方商业泄密的时候,不要加任何无意义的副词。一个‘也’字出来,到底是谁在向谁泄密?
    “对,我忘了,你不懂。你连大学都没上过,怎么能理解这些?”赵先煦循循善诱,“告诉我。赵聿是不是偶尔提起过,‘投资宏资’,‘技术合作’之类的话?”
    裴予安惊恐地望着赵先煦,近乎默认地反复地求他:“二少爷,求你别告诉大少爷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他会打死我的,一定会...”
    “放心。在我玩腻你之前,你还不能死在他手里。但这个项目,”他扯了扯嘴角,“我抢了。”
    说完这话,赵先煦像是扔下刀子般转身离开,背影嘚瑟,脚步豪迈,宛若胜利者一般。
    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林瑶终于快步迎了上去,忍不住问:“您还好吗?”
    裴予安像是站不稳了,缓缓靠到墙上,捂着脖颈低低地咳嗽着。林瑶赶紧搀着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茶,急声问:“需要去医院吗?”
    “咳...不...咳咳...不至于。这点小事...”
    裴予安皱眉咳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眼,正对上林瑶复杂的眼神。他接过魏峻递来的湿毛巾,擦掉靠近下颌的淡红紫掌印,温和地问她:“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我本职是个演员。”
    “...但您这样,太危险了。”林瑶摇了摇头,“如果赵先煦没发现您画出来的伤疤,不相信您的话怎么办?如果他没看见纸上的几个字,您不是白做这一场戏?还有,如果情况再糟一点...如果赵先煦对您下狠手了怎么办?”
    裴予安又接过魏峻递来的方镜,侧脸看自己下颌残留的彩妆印记,边仔细擦着边随口说道:“他会发现。因为他不是在意我,而是极度不甘心,不甘心赵聿抢他的玩具。所以我知道他一定会看见那个画出来的巴掌印。话又说回来了,他相信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的判断。赵先煦蠢但自负。他平常不动脑,但一旦推断出了什么‘真相’,他都深信不疑,唯一的难点,就是不能给他设两步以上的逻辑链,否则...”
    裴予安想起那个彪悍的‘废土’事件,还是忍不住笑。
    “至于他对我动手...”裴予安看向在一旁添热水的魏峻,问他,“魏管家,就算我说了请你不要出来,但你还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林瑶这才留意到那个几乎隐身了的男人。
    那人穿着最低调的黑色制服,身形微胖,脸上一直挂着类似福宝的笑容,谦恭地几乎一直垂着脸。但他倒水时,小臂肌肉明显,动作颇有力道,收水时更是干爽利落,一滴不撒,似乎受过专业训练。
    魏峻接收到了两人的眼神,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个孩子:“我只是个管家,只是能管个家而已。”
    林瑶佩服地看向裴予安,却见那人忽得收了笑,倚着沙发背,倦倦地揉着太阳穴,像是被人打了一枪,陡然变得虚弱苍白。她犹豫地问:“您不舒服吗?”
    “...你说什么?”
    裴予安略抬了眼,恍惚地望向林瑶。
    “是病了吗?”
    “……”
    裴予安抬手抚着额头,闭目半晌,丢下一句‘要去卫生间’,便率先离开。
    几分钟后,他才出来,脸色又白了几分,神色虚弱,更添了几分病气。他低声说:“我这几天熬夜熬得太厉害,头疼。上去补个觉就好了,不用跟赵聿说。”
    “好的,裴先生。晚餐的时候,我会来叫您。”
    魏峻点点头,但林瑶却望着裴予安撑着扶手上楼的背影皱起了眉。
    裴先生刚才,是在跟魏管家说话?
    可魏峻...并不在那个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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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一下。全部删除首行缩进,这次的排版,应该不会出bug了吧?
    第31章 是梦吗?
    梦里有火。
    在一片浓烟和烈焰中,裴予安缩在被人遗忘的角落。空气闷热,胸口窒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压得他动弹不得。耳边隐约有尖叫,又像是谁在喊他。
    裴予安蜷着身体,睫毛微颤,额角沁出冷汗,喉间时不时溢出模糊的低语。下一秒,他猛地一颤,像被火烫到似的从噩梦中惊醒。
    “醒了?”
    裴予安顺着声音的方向略微抬头。他整个人正靠在赵聿的臂弯里,而那人穿着黑色衬衫坐在床头,半倚着靠枕,低头望着他。
    裴予安没回过神,眼神空空地落着,瞳孔没对焦,睫毛潮湿凌乱。
    赵聿看他这样,倾身过去,将人完全揽进怀里。俯身时,呼吸贴近他的鬓角,在他耳边低语:“魏峻说你午饭晚饭都没吃,敲门也不答应。怎么,不舒服?”
    怀里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身子依旧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赵聿胸口的衣料,指节冰凉。他浑身都是虚汗,靠近了才觉出那股透骨的寒意。
    “几点了?”
    他靠在赵聿怀里,眼神迷茫地盯着窗外,月色从落地窗外投进来,薄薄一层,落在他鬓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夜幕,赵聿说:“一点半了。”
    裴予安喉头轻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把头慢慢埋进赵聿的怀里。赵聿轻拍着他背,动作温缓:“做噩梦了?”
    “...睡得太久了,头疼得要炸了。”
    “起来,喝水。”
    玻璃杯口抵在唇侧,裴予安稍微抬起头,一点点吞下,慢慢地,像在确认自己真的醒了。喝了几口,他歪回赵聿怀里,声音低哑地飘了出来:“我之前在疗养院发烧,你都没肯喂我水。今天只是多睡了会儿,就能让你亲自伺候我。难不成,是在奖励我?”
    他声音轻软,尾音发虚,像是从唇齿里勉强挤出来的调侃。
    等了半天,也没见赵聿接话,难辨这种沉默是满意还是不满。
    裴予安翻了个身,将右手搭在赵聿的腰上,闭着眼慢慢地往赵聿怀里蹭了蹭:“怎么不说话?我做得不好吗?”
    没等到回答,他只感受到一只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地贴在他的侧颈,缓慢地搓揉着。裴予安觉得痒,‘唔’了一声想笑,睁眼时,却被一双深邃的瞳孔压住:“我说过。你现在,除了这条命,还可以玩点别的。”
    裴予安才想起来,自己的脖子上还有赵先煦掐过的指痕。
    他潮湿的眼眸微弯,像是在笑。他牵起赵聿的手,完全反扣在掌心,然后整个人缓缓靠上去,把脸埋进赵聿的颈窝。
    “但这样最快。我这条命,不值钱。谁想要,都可以拿去。”
    赵聿单臂一扯,将裴予安压倒在枕头上。然后俯身,吻住了他。
    一开始是极轻的。落在唇边,很轻地用唇摩挲着。裴予安迎了过去,脖颈向后弯曲,随着一吻的加深,连腰也不自觉地拱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像是还陷在梦里,没想清楚,只是本能地想抓住这点温度。
    忽得,他唇上一痛。
    赵聿咬下去的那一瞬,唇齿交错,带着惩戒意味的占有。他的拇指依旧抚着裴予安的颈侧,缓慢摩挲,不容拒绝。
    裴予安睁开眼,眼尾还红着,眨了眨,半是迷恋半是清醒:“咬我?这么狗?”
    赵聿在咬痕处又吻了一下,很轻:“这是惩罚。”
    “嗯?惩罚什么?”
    “惩罚你刚才那句话。”
    裴予安顿了两秒,笑了。他眼神亮亮的,但笑得没声,只是把手抱上去,环住赵聿,像是顺着这个温度往他身上贴。
    “果然。你不仅没耐心、气性大、脾气差,还——小气。”裴予安慷慨地表示,“知道了。我的命,是赵总的,我不该擅动。以后想玩命,得打报告。行了吗?”
    大概是这回答终于落在了正确答案范围区间。裴予安身体一轻,被抱进了浴室,放进了他最喜欢的加热浴缸。
    花洒水温正好,赵聿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稳住了他摇晃的重心。那人没有说话,动作沉稳安静,像是在替某种易碎的东西清理血迹。
    裴予安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就着细微的动作睫毛微晃,哪怕睡了一天,还是觉得乏,甚至在水中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洗完回到床上时,他整个人像散了骨头。赵聿一声不吭地替他擦干头发,掖好被角,才关了灯。
    夜彻底沉了下去。
    裴予安侧脸枕着软枕,握着赵聿的手,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问:“赵聿,明天你会陪我吃早饭吗?”
    赵聿没回答,只是手掌落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骨头里刻下一道驱邪除祟的护身符。
    这一夜,梦里,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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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很淡,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色一层灰白。
    裴予安醒来时,身侧空空的。
    他缓慢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铺另一侧——被子是平的,枕头干净整齐,像是整夜都没有人睡过。
    卧室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披毯还搭在沙发上,桌上的水杯空着,窗帘也没被拉开。他去厕所洗漱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花洒和浴缸——没有水渍,浴帘也整齐地归置着。
    仿佛昨晚那场温存和吻,全都是他软弱的幻觉。
    下楼时,早餐已经备好。魏峻站在餐桌边等他,见他过来便笑着帮他拉开了椅子:“裴先生,您睡了几乎整一天,一定饿了。今早,我给您准备了煎饺、小菜和排骨汤,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钱师傅给您炸麻花,他在厨房已经烧好油了。”
    半张桌子的花样中式面点,正飘着浓郁混杂的面香。伴着红油的焦香味,裴予安混沌了一整天的胃口终于大开:“谢谢。”
    他坐下,舀了一口汤,却没有立刻吃。停顿了几秒,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赵聿呢?”
    魏峻一怔,随后如实答道:“听说先生最近在处理一起地产官司,忙得抽不开身,这几天应该都在天颂忙,可能没空回家。”
    裴予安低了低眼,轻轻“哦”了一声。
    魏峻又问:“您需要我联系先生吗?”
    “不用。我不找他。”
    他垂着睫毛,像是只随口一问,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指尖却搅动着汤勺,久久没再动:“是记错了吧。最近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