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夺身后的手下训练有素,似乎早猜到了他要动手,反应迅捷。
其中一人手腕一翻,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圆盘被掷出,瞬间展开成一张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能量网,朝着裴书罩去。
裴书瞳孔一缩,强行扭转身形避开能量网,但另一侧,另一名手下已经抬起手臂,袖□□出一道无形的力场波纹!
“嗡——!”
裴书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动作不再灵巧,反而迟滞、艰难,强大的惯性让他失去平衡,跪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
对方好心解释:“重力束缚网。”
“卑鄙!居然用这种东西!”
裴书怒喝,奋力挣扎,肌肉贲张,那无形的力场竟然被他强悍的身体素质撼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趁此间隙,第二名手下已然近身,手中一个钢笔状的装置对准裴书的手臂轻轻一点。
“呃!”
强烈的神经麻痹脉冲瞬间窜遍半身,裴书整条手臂一软,凝聚的力量骤然消散,整个人失神地跪坐在地上。
紧接着,先前那张能量网再次罩下,幽蓝的电弧噼啪作响,裴书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酸麻抽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小书!”温淮目眦欲裂,想冲上来,却被轻易制住。
陆予夺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缓步上前,走到被能量网束缚、因麻痹而不断抽搐的裴书面前,微微俯身。
他看着裴书的眼睛,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因打斗而散乱的发丝。
“陆予夺,你这个人渣!伪君子!你别动他!”温淮奋力挣扎着,怒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裴书呆滞的目光,努力聚焦:“陆予夺……那些……是不是真的。”
陆予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裴书,无奈地摇摇头。
“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他直起身,挥了挥手。
手下们会意,强硬却不失礼貌地将不断挣扎的裴书与温淮分别押上了停在巷口外的黑色悬浮车。
悬浮车驶入郊外庄园。
天色已黯,屋外浓厚的乌云层层叠得汇聚在庄园上方。
“啪!”
一滴水打在了玻璃上,接着是两滴、三滴,轰然落下。
裴书和温淮被分别带下车,押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裴书身上的能量网已经被撤去,但双手被一副磁力手铐束缚在身前,限制了他的大部分的行动。
温淮则被两人牢牢按着肩膀,他虚弱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怒视着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予夺。
陆予夺挥退了大部分手下,只留下两个心腹守在门口。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水,没有看裴书,目光直接落在温淮身上。
“你是怎么从第七星系逃出来的?那些障碍,虽然算不上什么天衣无缝,但也不是你一个普通的医生能轻易突破的,谁帮了你?”
温淮啐了一口。
陆予夺算计他、算计裴书,这样阴险毒辣。温淮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恨意。
“呸!陆予夺,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吗?总会有人看不惯你的卑鄙行径!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
陆予夺并不动怒,只是眼神更冷了一些:“嘴硬。回到首都星,又是谁帮你避开耳目,找到裴书的?”
“关你屁事!”温淮怒吼。
老实人激动起来,骂人也是很难听的,“你这个阴险小人!伪君子!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算计裴书,算计我,算计所有人!你不得好死!你……”
“吵。”
陆予夺轻轻开口。
他放下水杯,对旁边的一个手下淡淡吩咐道:“太吵了,打断他的腿,让他安静点。”
那手下面无表情地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胳膊粗细长短的合金棍,朝着温淮走去。
“住手!”裴书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一路上几个小时,他已经从神经麻痹中解脱,汇聚了力量。
双手虽然被缚,但双腿行动尚且自由。陆予夺下令的瞬间,他身形一矮,扫堂腿直取那名走向温淮的手下的下盘。
那手下显然没料到裴书在被束缚的情况下还有如此身手,仓促间后退。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而且训练有素。
被震退的手下稳住身形,与另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逼近。
裴书依靠身体的灵活,和并未被束缚住的腿法周旋,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他全神贯注正面应敌,却不知脑后传来一道细微的风声。
高压电击棒碰到了裴书后背。
“呃啊啊啊——!”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裴书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动作,缓了很久,他努力抬起头。视野模糊中,他看到那名手持合金棍的手下再次走向温淮。
不,不能打。
裴书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望向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声音因为电击余韵而破碎不堪:
“求……你了……别……打他……”
陆予夺站了起来,不紧不慢走到裴书面前。
他轻轻抬手,那名举起合金棍的手下动作顿住,悬在温淮腿上方。
空旷的大厅此刻都在等陆予夺的反应。
温淮看着为了自己而屈膝哀求的裴书,心如刀绞,声音微弱道:“小书,不要求他,我没事……”
陆予夺:“让他把嘴闭上。”
温淮的嘴巴被堵住。
陆予夺眉梢动了动:“你求我?”
裴书见管用,连忙点头,只是没有力气,他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对对……对,我求……你,陆予夺,我们两个……都不懂事,不是有心冒犯你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你放了我们,我保证……我们什么也不说,你想让我们消失……也行,我们俩收拾好行李就回第九星系,一定不碍你的眼。”
裴书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他向来能屈能伸,但是此时此刻仍然屈辱,他心里恨死陆予夺了。
偏偏陆予夺却说:“这样求不行。”
裴书茫然望着他:“那我要怎么求啊,我都答应你,你放过我们吧。”
陆予夺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裴书更茫然了,他思考无果,呆呆道:“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的,好好想一想。”声音谆谆善诱。
裴书咬着下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紧,脸上霎时间没有一丝血色。
窗外雨更大了,乌云绵绵,一道闪电映在裴书面容上,照亮了他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
“好。”陆予夺抬着下巴示意手下:“继续。”
“啊!”一道棍子落下,温淮直喊了第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了。
手下还要打第二下。
“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裴书看着陆予夺冷血冷情的样子,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裴书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顿了顿,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喉咙发紧,但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陆予夺闻言,眉梢几乎是愉悦地轻轻一挑。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裴书,声音低沉而缓慢,整个人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哦?你知道?”
他欣赏裴书此时脆弱无助的面庞,“那你说说看,我想要什么?”
裴书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星光,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放了他!放他走!我……我留下来!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死死盯着陆予夺,语气冷硬:“我愿意!你满意了吗?!我自愿留下来!只要你放他离开!”
急躁紧张痛苦,大起大落的情绪让裴书后颈发热,身体流了很多汗,轻薄柔软的衬衫被汗水沾湿,看着凶狠,其实心底很虚,很害怕。
“捂捂——不捂捂——”温淮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陆予夺静静地看着裴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蹲下身,与裴书平视,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裴书微微泛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