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支持者集会往往群情激昂,口号响亮。
两人的民意支持率交替上升,竞争进入白热化。
辩论会上,他们两个针锋相对。
媒体上,他们彼此的支持者相互攻讦。
私下里,两个人的智囊团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议会议员突然站出来指控,对曾经裴书进行的那场直播进行批判。
指责他侵犯隐私,为了博得流量无所不用其极,更有甚者,跳出来指控裴书的私生活混乱,年近三十仍然没有伴侣是因为声名狼藉。
各种骇人听闻的指控,铺天盖地!
虽然指控证据尚不确凿,但舆论声震天,足以在关键时刻,对裴书的声誉和竞选造成毁灭性打击。
权凛的竞选团队立刻抓住机会,呼吁进行彻底调查,并表示“领导人的忠诚与纯洁性,应放在首位”。
裴书面临着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危机。
裴书在思考指控者背后是谁?但太多了,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
是那些被他触怒的利益集团?是罗家的残余势力报复?还是……权凛?
深夜,裴书独自坐在部长办公室内,桌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件,眼前是闪烁的舆情监测屏幕。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裴书头也不抬。
进来的是周顾问。
“查到了,是江家!”
裴书愣了愣。
周顾问解释道:“您在第九星系杀的那位,帝国监察使。”
裴书了然地点点头。
周顾问:“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手上有所有议员的黑料,您看是不是?转移矛盾?”
裴书道:“先开个会吧。”
各种指控,带着清晰的恶意,在星网发酵。
裴书的竞选团队紧急运转,智囊们昼夜不停地开会,分析舆情,制定对策。
从曾经在洛特兰作为学生会会长时,提拔的学员,此刻都聚拢在裴书的团队。
展一帆、许潞和等等……
展一帆目前担任国防部的次长,他道:“目前的指控虽然证据薄弱,但私生活混乱,对普通民众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它动摇了您铁血英雄和改革先锋形象的基石,尤其是与权凛‘稳重可靠’的形象对比,会让部分中间选民产生不安全感。”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书没什么表情的脸,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回应,不仅要重塑公众信任,还要软化形象。”
“在帝国传统的价值观里,尤其是高层政治人物,一个稳定、公开、符合主流社会期待的婚姻与家庭关系,往往是能建立其可靠、忠诚、有担当等正面形象。也能有效对冲有关于您私生活领域的负面猜测,将公众焦点拉回到政治能力与公共贡献上来。”
“所以,大家的建议是,您寻找一位形象优良,背景干净,并且与您有着深厚情谊,可被挖掘成故事渲染的结婚对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都知道裴书的婚姻状况成谜,有传言他已婚,也有传言他单身。
但无论如何,他从未公开谈论过,也从未有伴侣出现在公众视野。
裴书明白了秘书长的意思,一个合适的婚姻,完美的伴侣,可以迅速将他从危险的激进独行者形象,转变为有家庭责任感、情感稳定的成熟领袖。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只是人选上,裴书犯了难。
裴书想了一夜,他不能随便选一个人结婚,起码对方要愿意,并且支持他,成为他竞选路上的队友。
权凛一定不可能,他们打得正酣,要是在一起,他们双方的手下首先就要闹个底朝天。
他和白隙的婚姻在他的离婚诉求和一场葬礼中,化为了乌有。
现在两人的状态都是未婚。
但是和白隙显然不行,裴书代表的是改良派,而白隙作为举足轻重的人物,代表的是权贵学阀。
两人结合的话,他那句“平均资源分配”的口号就成了笑话。
裴书又想到了一个人,陆予夺,他戴罪立功,已经从边缘星系回到军部工作。
他肯定愿意。
但是,裴书还是否定了他。
不是因为怨恨,对于此刻眼中只有权力的裴书而言,所有人在他眼中只分为两种人,可以被他利用的人,无法被他利用的人。
陆予夺与其他人别无二致。
否定的原因并不复杂。他身处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会引发许多猜测。
他要是和陆予夺结婚,所有人都会猜测,他们的议长未来将会大力建设军方,以后裴书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或许就是军方的代理人。
这一定不行,裴书已经和军方绑定很深了,他的政治形象不能继续和武装、战争等词联系。
权衡之际,支持率持续走低,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了。
次日,助理一大早便叫他起床,说有人拜访。
裴书急忙穿好衣服,走进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个人正安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修长,穿着简洁得体的浅色西装,气质温润,如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美玉,光华内敛。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裴书再熟悉不过。清俊,柔和,眼神永远像含着春水,永远暖意洋洋地包裹着裴书。
“温淮?”裴书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裴书在议会站稳脚跟后,就把温淮一家接过来了。
他在商圈投资了一家私人医院,让温淮担任院长,也把弟弟妹妹们都送到了这边上学。
温淮微微一笑,他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溪流:“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外面那些话,很难听吧?”
裴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不过更难听的话,我也天天听,其实早就不在乎了。”
温淮眼里带着一丝心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裴书:“没有,我都能处理好。你好好工作,照顾好爷爷就好啦。”
温淮抿了抿唇:“我听到了。”
裴书愣了愣,“听到什么了?”
“那天你和周顾问说,要寻找结婚对象。”温淮道。
裴书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是啊,还真不好找,我昨天问阮婴姐,他叫我圆润地滚开。还有个人选,庄会长的弟弟,但我怕去他家,被他哥打出去。”
温淮走到他面前:“你还有一个人选。”
“我们自小相识,一起在洛特兰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
“你说过,我们未来要相互扶持。”
裴书心中微动。
温淮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现在需要有人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裴书值得信任,并不是私生活混乱的孤家寡人。”
“我觉得那个人,可以是我。”
裴书瞳孔微缩:“温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儿戏。你会被卷入最肮脏的政治斗争,你的隐私,你的过去,你的一切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甚至攻击。”
温淮点头,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狡黠,“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我不是那些需要你保护的omega,我有我的事业,我的头脑,我能判断风险,也能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显得坚韧:“更重要的是,我无条件相信你。我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而且,我是不是也能,在形象上,给你加点分?”
他半开玩笑地说,但眼神是认真的。
裴书心绪复杂。
温淮的形象,完美契合了智囊团的建议。温润如玉的医生形象,清白低调的出身,深厚的旧谊,除了alpha的身份,几乎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温淮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只有纯粹的情谊。
“温淮哥。”裴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脑海中一方面是竭力也要取得胜利的竞选,一方面是经年里,温淮的受过的苦与伤
实际上,温淮是最好的结婚对象。
裴书为了上位,从来坚定。
他应该立刻同意,他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感情和生活,而不是卷入这场政治斗争。”
温淮打断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小书,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现在,我选择站在你身边。不是牺牲自己,是跟你并肩作战。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一样。”
裴书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长久以来,因为权谋算计而逐渐冰冷坚硬的心,突然有一点点的柔软。
裴书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开口:“好,温淮。任何时候,如果你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想要离开,随时可以。我会处理好一切,绝不成为你的束缚。我也会在我们婚姻的存续时间里,尽我所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