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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期间尚有几分轻松之意的人只有李珪。
    不过一天繁琐的礼节行下来,就是李珪也很难再维持如常。
    黄昏时分,侍立在下的李珪面露倦色,看李瑀从丹陛上下来,不仅毫无疲惫,还能状若无事吃下那用来当作供品的白水肉。
    李珪想到什么含笑,“你辛苦了,朱雀。”
    李瑀淡淡一瞥,波澜不惊收回目光。
    那边李珪还在控制不住发笑,掩袖藏起食之无味甚至令人作呕的白水肉动作,差点暴露。
    想到李瑀忙活一天,晚上还要马不停蹄出宫,把寝殿留给别人,李珪就忍不住在这样肃穆的场合露出笑容。
    “这也太可爱了,朱雀你也很可爱啊,好吧好吧,是他可爱。”
    这两天值得他开心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怎么会有人找上他抱怨皇宫蚊虫太多,有意无意提醒他好好督促下人按时杀虫啊。
    又比如半夜进人房间,偷偷摸摸跟人贴贴的是谁啊。
    前者他明知言外之意为何,但他不说。
    后者他本该无权过问,他偏要过问。
    说完生怕当事人恼羞成怒似,还要装模作样顾忌几句。
    心里却是更加赤裸裸想到。
    哦,只是凉凉扫来一眼,没有否认他很可爱呢。
    凤鸟纹锦衣逐步靠近玄色龙纹衮服,两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相近不到片刻的耳语——
    “玄武。”冷冷一声,犹似当日席上长者威严一呵。
    丹陛之上的尊者目光,随金红的夕晖一起笼罩而来,威严庄重。
    列侧的李瑷李蕴等小辈默然垂首,似闻声,又似未听见李瑀饱含愠怒的一声。
    一干侍从属官依然静候在祭坛四周,这方台上,一时只有李珪迎面对上李瑀的黑眸。
    同款凤眼一样凛冽清冷,一样的漠然无物。
    唯独那双墨色更深的的眸底此时掠过凌厉寒光,比往常更令人胆寒心憷。
    墨青黻饰的吉服翩然而至,如主人一般普通平常,“大兄。”
    李琚的声音礼貌疏离,温柔克制,“这边的祭礼还要一会儿开始,茂儿他们还小,可否允他们先过去宗祠祭拜?”
    李瑀冷眸横去一眼,准允:“可以。”
    空气悄然一变,李茂他们移动的脚步松快几分。
    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曜日移去。
    李琚复返后的高台上,祭礼重新开始。
    除了少了一群以敬香之名离开再未返回的孩子,一切仿佛如常。
    唯独李珪清楚且不加掩饰那份暗中发生的变化,他的心思,早已被两张陌生面孔窃据。
    讨你欢心,怕你不过来,又怕你再走。
    捧出一个姓林的,用他来刺激连乘,好像是用他来让连乘知道,他李瑀不是没人要的。
    李瑀何时如此不自信的。
    李珪忽的冷笑。
    —
    入夜,满月皎洁,家宴结束。
    脚步声踏破寝殿寂静时,门后的人火速冲进里间,跳上床。
    典雅复古的房里,一秒进入静止状态似。
    唯有床头兰花底的金丝笼香薰炉还在升起袅袅香烟。
    暗夜浓稠,绣着繁复龙纹的衣摆拂过帷幕,穿过层层珠帘,抵达寝殿里间。
    人未至,祭典上沾染的檀香先袭向拔步床内。
    这股香气霸道,甚至盖过了寝殿里本来的气息,但也可能是他闻习惯了才不敏感。
    连乘揣测着,想继续从掀起的被子一角偷眼窥看,又怕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几乎能猜到来者是谁,一种想确定又莫名生怯的心理作祟,让他止住了下一步动作。
    他早怀疑上李瑀。
    能自由进出寝殿,不被守卫抓住的人还能有谁,有谁!
    总不能真是风水不好有鬼,或者是小偷小贼摸进皇宫,什么东西都不偷,就专门给他身上留下那些莫名印记吧?
    说实话,刚刚听到脚步声,发现真的有人大半夜会进入这个寝殿时,他一点没有即将抓住凶手,发现真相的兴奋。
    一点点看着那抹衣摆走近里间,身份愈呼之欲出,他越生起种被野兽盯上逼近的惊惧不安。
    心脏控制不住地泛起紧密鼓点。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头一次如此迷茫,不能明确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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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十点照常更新[撒花]
    1熬鹰—引用
    第29章 寒露
    不管面对谁, 什么人什么事,连乘自问一向果断,从不需要犹豫。
    更别说像眼下这样拖泥带水, 连跳出来质问李瑀为什么要这样做都不能。
    但也清楚, 如此情态并非是他心生异样。
    而是面对李瑀这样一个危险强大的存在, 任何人都必须十分谨慎小心对待。
    他不能保证李瑀下一步会对他做什么,自己又是否有自保之力,那么所有的一切犹豫不决都是应该的。
    没有应付李瑀的勇气,亦情有可原。
    他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以不变应万变着, 倏然听见一声喘息, 在这样的暗寂里尤其清晰。
    连乘屏息调整, 睁开一只眼偷偷瞥去。
    高大的男人身影正在窗前的红木太师椅坐下,仰起头后靠, 刹那全身松懈了下来似。
    借着月光, 连乘都能看见他乌黑卷翘的眼睫颤了颤, 绵密的遮掩了眼底所有晦光。
    那张素日冷凝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透着微微倦色, 就像往日坚不可破的冷酷外壳, 突然裂开了一丝细纹。
    此刻他看见的喉结滚动弧度,搭在扶手上鼓起的手背青筋,都让人感到莫名的色.欲性感。
    嘴唇不自觉抿紧, 床榻上的人放下被角,隔绝了所有新鲜空气。
    窗边的人静坐一会, 似乎闭目养神够了, 起身向床边走来。
    抬手掀起帷幔,严实包裹不露一根头发的隆起映入眼帘,无波无澜的瞳眸蓦然泛起涟漪, 被浓夜浸染出欲色。
    万籁俱寂里,只闻呼吸悠远。
    李瑀长达一分钟的注视,目光像能透视到锦被下的健瘦身躯。
    被里的连乘侧卧难安着,忽然感受到床边伫立的人抬手有了动作。
    李瑀从衣袖掏出一枚香囊,往床头香薰笼一倒,里头便多添置了几厘香料。
    转瞬脚步声渐远,门扉合拢。
    屋内香薰静静燃烧,香气袅袅。
    沐浴在馥郁芳香里,连乘沉沉闭眼,意识飘远。
    清晨,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
    昨晚的一幕幕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连乘下意识控制呼吸,屏息,然后是急促喘气,再次屏息控制。
    控制不住——
    一头栽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下发紧的同时,脸颊憋得涨红。
    他狂捶床。
    该死,李瑀这个疯子,皇室一定是盛产疯子!
    —
    “哥哥!”
    “橙子哥哥!”
    烦人小魔头们又来闹人了,还偷偷夹带私货称呼,合起伙一下把他从床上揪起。
    “哇羞羞脸你还没起床!”
    “连乘哥哥脸好红~”
    “噫?连乘哥哥是不是胖了?”李蕴忽然神来一嘴。
    “嗯……”李琅人小鬼大作思考状,“连乘哥哥不要难过,我们一致觉得,你比刚来时好看欸,长出来更多肉肉!”
    所以不要觉得胖胖的不好哦!
    李茂屁颠屁颠捧来一柄光滑铜镜,高举过头。
    晴天霹雳,他真的圆润了不少!
    连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被养得肤白面红的人是自己。
    “那是因为你们这风水不好。”他深沉脸强调。
    害他活动身体的精神头都没了,天天一动不动,不是吃就是睡,养猪都不带这样的,自然就会长胖了。
    小崽子们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连乘:“……赶紧走吧你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娃儿们一大早就要去送他们的父亲出宫。
    是的,连乘很震惊,那几个男人留宿一夜,第二天迫不及待就要走。
    还得小孩赶早起床来送他们。
    其他人也默认他们不会住第二晚。
    “你们送就送呗,非把我也叫起来。”娃送那几个,他送娃去送那几个。
    这么抱怨着的连乘,没指望小崽子们能对他感到抱歉。
    这几个小鬼该跟他闹的时候闹,没心没肺一样,却不是真的天真无邪,一点真实想法都不透露的。
    他也懒得探究这个关头,他们为什么偏要来见他一面,还要多此一举缠着让他送到宫门口。
    远远看到等候接手的嬷嬷,一步不多动的,立马闪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