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和光不仅要说,还要用法律压他们一头,“还有连乘的赛车为什么会打滑?镜头记录,众目睽睽,难道你们还要颠倒黑白,无视法律真相吗!?”
“你这家伙……”韩凌霄怒气值积攒到顶点,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还敢跟他对簿公堂!
“谁说霍衍骁是故意撞击的,那明显是山路颠簸无意造成的冲击,而且你这个乡巴佬还不知道吧,上了这赛场就是生死有命,等同生死…状……”
“凌霄!”
旁观的一个朋友听出不对急喝。
韩凌霄收回前言也迟了,和光平静揭出他自相矛盾之处,“既然你们认为这种私下的规矩也能合法合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连乘还能爬出车厢站起来,只能说困在车里昏迷不醒的霍衍骁也是活该。
“草你大爷!”
韩凌霄应激地扬手要打。
噔!赛场大灯猛然照在他身上。
聚光灯下,他们的狰狞面孔一览无余。
但最终阻止韩凌霄他们动手的,不是他们少得可怜的羞耻心,而是黑车主人的制止。
啊啊啊啊!手要断了!
韩凌霄扬手打人的那只手,被一米九多高的男人攥得几乎扭断。
韩凌霄另一只手抬手就要反击,瞬间被击中胳膊肘,伴随剧痛,身体一沉,重重飞出跌在赛道上。
行凶者一身黑色赛车服,对他的惨样看都不看一眼,只有沉冷的声色呵出一句,“废物。”
两个字惊退一干人。
方奇瑞等人高度警惕防备着,却全然被他无视,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迈向对面的三人方向。
原来废物也是骂他们——
他们身后,刚从车里被救出来的霍衍骁躺在担架上幽幽清醒。
一睁眼,翻身抬脚毫不犹豫也冲向了那方向。
只是还不等他靠近,赛场聚光灯骤的关闭,啪的一声响,四周陷入静寂。
在沉闷叫人窒息的夜色里,僵滞了身体的霍衍骁眼前倏然多了一道峻拔修长的身形。
身形主人摘下头盔,一头长发洒落。
美丽却端肃的面孔。
皇、储!
无论是手臂都快要被拧断的韩凌霄,还是满头血显得扭曲可怖的霍衍骁,脑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瑀,他为什么会亲自介入!!
第37章 晨曦
整个赛车场仿佛偃旗息鼓, 死一般的安静。
模糊暗处的霍衍骁脸色难以辨认,旁边韩凌霄几人的脸上尤有不忿与不甘。
“适可而止吧。”漫步走下阶梯的池砚清站出来,抱臂提醒他们, “你们要不要看看上面的人?”
除了零号包厢的三位, 还有这么多人, 都在看着呢。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方奇瑞沈东几个暗暗咬牙,比起这几位的成就权势,他们一号包厢的人都算不学无术。
李瑀原本也该是高居零号包厢,作壁上观的角色。
可为什么, 为什么……!
眼前皇储目光压下来的重量宛如千钧, 让他们心怵不能动弹。
和光陈柠不知其中玄机, 但看他们望着一处脸色难看,又见雅痞的男子横了他俩一眼, 似笑非笑, “还有意见吗?”
是对那些人说的, 和光低头对陈柠吐出一个字, “走。”
连乘既没有被他们杀死, 也没有被他们打败。
这里的人好像花了很久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在场的天之骄子们既沉浸在霍衍骁怎么会输给这种人的自负中,又深陷在他赢了霍衍骁的震撼里。
顶着这些精彩纷呈的目光,他们一个背着连乘, 一个扶着,走得压力颇大。
“哥!乘哥!”
场边的人群中, 猛然冲出一个许鑫, 哭着说:“这位哥,让我来背吧。”
他身后的几个高大保镖,明显是得人授意, 才被他挣脱了控制。
敏锐的青年扫眼身后的皇储,再抬头,天边已露晨曦,曦光破旦,转瞬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金灿灿。
池砚清一大早抵达医院楼下,手捧一大束橙色玫瑰花,被辉光染成了金红色。
“他会喜欢吗?”他自语似的自问,出众的装束举止,着实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是要告白,还是看望病人?
吸引了众多眼神的大少爷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站在车旁抱花揣摩一番,坚信自己加急让人送来的花束足够鲜艳美丽,抬脚踏进医院大门。
连乘被带走后的位置很好找。
一出赛事再度惊呆了不少人,也让他沦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想在赛车场周边就近找个医院住院都是难事。
这个时候,这家私立医院收留了他。
从前台没问到病房号的池砚清兀自查阅手机信息,片刻收起,沉吟不语。
一个前台都能得到授意,严格遵照。
看来这个怀家少爷是要插手管到底了。
也是,这世上任性骄傲的人不止霍衍骁一个。
只是意图何在,着实令人好奇啊。
池砚清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从心之举。
从心之举,多简单的理由。
池砚清摸了摸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胸腔,瞥见踏入电梯的身影,将行的双腿忽然一动不动。
皇储,李瑀。
所有人对“死神”身份众说纷纭,又被吸引的时候,他早就从缺失一人的零号包厢猜到了黑车主人的身份,是以没有错过那一幕。
两台赛车冲过终点线撞在一起之时,李瑀攥住方向盘的手是青筋暴起的。
直至明确下车的人是连乘,那双手才慢慢松了方向盘,主人也恢复反应,全身肌肉瞬时放松下来。
换作那双时刻掩抑着无声情绪的凤眼,翻涌出莫名威压。
浓长的眼睫垂落,池砚清半晌音色涩哑:“皇储……”
呵,皇储。
隐约闻声的前台小姐忍不住瑟缩了肩膀。
男人的气息忽然好像发生了变化,多了阴冷压抑,少了往日的风流恣意。
“……先生,您还需要探望病人吗?”
池砚清摩挲着紫框太阳镜未语,大厅门口两排青衣制服鱼贯而入,有人拥着一男人朝前台走来。
长及腰身的黑缎卷发,深色皮肤,如此标志性的丹凤眼。
来者身份不做他想。
“二皇子?”
皇室对外保持神秘,除了现任皇帝储君,其余皇族等闲不露面。
普通人不了解这些皇族子弟,像他这种家世却是一定要知道的。
“你是朱雀的那位友人?”
脱口而出的轻呼惹来皇子目光垂视。
俊逸出尘,丰神俊朗的气度样貌,池砚清低眸不能直视,也不必答是。
一来谁能做皇室的友人,二来李珪如此问,分明是早已调查过他,对他的情况了若指掌。
果然李珪径直接道:“正好,方便给我带个路吧?”
曾经连乘眼里是个奇怪但友好的男人,在外面分明是令人头也不敢抬起面对的强大气场。
—
连乘睁眼就看到一张俊秀的青年面孔,露出又惊又喜似的神色。
不禁欣慰,这个死冰块也有表情这么感人的时候。
转瞬那张脸一变,维持不到片刻温情,“你把自己的生命当什么了!?”
敛容肃色的青年怒呵:“拿自己的命跟那种无赖对抗,你是准备就这样死了也没有关系吗?你不仅是为了你那个朋友出头,你更是想就这样跟那个家伙同归于尽,一点退路都没想给自己留!”
“你还给我嬉皮笑脸的?把自己的性命消耗在那种无所谓的人身上,有意思吗?值得吗!”
连乘怔了怔,笑,“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你说。”
他的声音脸色都如此平静,还能带着笑,像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与这份权利制定的规则达成了通透的磨合。
和光再了解不过他的秉性,可也要承认,展览会那天,他分明说错了,连乘一点没有变。
他离开病床,许久无言。
病房里似有乌云翻滚,压抑沉重。
“和光!欸!”一直不明觉厉的陈柠左看右看,一看他转身就走,反应过来他是生气了,急得赶紧追上。
和光却没走几步就停在门口了,门外正有人推门而进。
两个高大的制服男人进门往两边侧身,让出身后的玄服男人。
他高及门框,进门微微低头抬眼,目光直直投向病床上愣住的连乘,转而才落到近前的俩人。
陈柠一看这架势就紧张了,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