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鼻子,只能回饭馆拿上他剩下的行李了。
他的好兄弟总不可能扔了他东西。
“大飞?大嫂?!”
离着远远,他就看到展鹏飞的饭馆外,白衬衫西装制服的保镖围列了一圈。
着急忙慌踏进门叫人,大厅里独坐首席的男人身影,阴冷冷的目光就投向了他。
连乘本就忐忑的心,顿时一个过山车蹦到嗓子眼。
让他租不了房子,买不了机票的是谁?
这种限制公民正常公共权利的特权,除了官方机构,只有在夏国被隐形了的少数阶层拥有。
李、瑀!
展鹏飞领着店里服务生还在尽心尽力伺候贵客,连乘一个头两个大,好险压下一口气嘱咐,“大飞,你们先下去。”
啊呸。
他又不自觉说错了话,什么下去,这里可没佣人侍从。
都是在皇宫待久了的后遗症。
“不是、你们回后厨去,我来替你照顾这里。”
展鹏飞搓搓手:“橙子啊,不行啊,人包了我整个店,我得服务好。”
连乘:“……”他下去行了吧!
大步流星就往后厨走了,几步路走出了气冲冲势不可挡的架势。
身后的展鹏飞巴巴望来几眼,无言垂头,四周骤然僵肃下来的气氛,让他想起半小时前看见皇储的第一眼。
在那后,他再没敢抬起头。
皇储起身离开坐席,闲庭信步的脚步经过他身边,微不可察的一顿。
展鹏飞知道,这位尊贵的客人并未看他,就如皇储进门时目光轻而淡扫来一抹,很轻易就掠过他和妻子,落在了这个饭馆大堂,这个连乘扮作玩偶为之招揽过顾客的地方。
但那种被撕开审视,被看穿,无地自容的感觉,依然油然而生。
所以,连乘一直要对付的人,不只一个霍衍骁吗。
—
连乘钥匙狠狠捅着门。
背后陡然一股压迫感,他猛的回头,李瑀高大的身形投影已近在咫尺。
这会儿皇储倒是知道要伪装不暴露身份了,一身剪裁西式的简便现代装,愣是衬得周身清贵雅肃。
可连乘除了进门愣了下,丝毫没有展鹏飞邹芊他们的惊艳,只有牙痒痒。
“回去。”
“靠。”唤狗呢,还回去。
想到盘山公路上杀出的李咬金,连乘压抑质问:“你就不能少管闲事?”
“不行,”皇储的语调平静淡然,“我只管你。”
连乘抓狂,李瑀说这种话真的ooc了好吗!
他不信李瑀何尝不知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翻墙逃跑就是为了告诉他,不管他李瑀是什么意思什么打算,他都不会奉陪。
可惜上流人士自顾自的自私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抵触。
李瑀很自然就踏进了他的地盘。
贴上他的背,抓住他握钥匙的手,轻易就打开了他费劲巴拉打不开的房门。
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员工休息室狭小逼仄的,一张上下床和一张桌子就占了大半空间。
剩下一点过道,李瑀转个身就能碰到墙壁。
但这么点空间,都不完全属于连乘。
店里原本是还有个厨师中午休息会来这里,下铺就是他的床位。
后来展鹏飞多给了厨师每个月几百的补贴,厨师就搬走了所有东西,只剩下他睡这。
下铺睡觉,上铺顺理成章用来堆放杂物。
连乘掀起下铺的床垫床单,脚踩床板,扒着上铺栏杆往下扔东西。
能扔的扔完,他再爬上去,够上铺靠里的行李。
李瑀从来没见过这样逼仄的房间,简直小的可怜,大概率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上下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拿东西方式。
连乘手臂一撑,整个人就翻上去了,也不管会不会打到身后的他。
李瑀站在床下,就那么一会儿,身上已经被他大开大合毫无顾忌的动作整落了一层灰。
往常洁癖的人此刻应该毫不犹豫就要洗澡换下脏衣服。
李瑀顿了下,不觉肮脏难耐,反而是另一种感觉潮水般涌出。
“连乘。”
床上的人陡然激灵,第一次听见他如此正儿八经叫自己。
刚要回头有反应,两条手臂箍住他腰,往床边一带。
站在床下的李瑀一手按他头,一手拦他腰,迅速而精准吻住了他。
似是不带丝毫情.欲,轻轻的碰触。
双唇一触即离后,连乘还保持跪在上铺硬邦邦床板上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
“你……我……不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一句,“这是你们皇室表达情绪的独有方式吗?”
要不然他真的不理解,李瑀没头没脑亲他干什么?
震惊过头,他甚至忘了生气。
—
大堂收银台,邹芊底下的手扯扯展鹏飞衣角,“里面……”
里面的休息室简直安静得可怕了,一开始还有点扔东西的动静传出。
他们都知道这是连乘收拾东西的风格,倒也不担心。
半小时前,连乘提前手机发了信息,告诉他们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京海一阵,过来拿家当的事。
可他们却没法回条消息给他。
他们夏国的皇储正大驾光临他们的寒舍,一坐就是许久。
“再看看。”展鹏飞表面在算着账,实际心烦意乱一点不比老婆少,一个数字都看不进脑子里。
衣角又被扯动,他烦躁抬头,“阿芊别吵……”
所有话音都因为眼前景象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好兄弟连乘被皇储抱在怀里带出了门,还是抱小孩一样的托抱姿势!?
“橙子!”
皇储轻飘飘横来一眼,展鹏飞的脚步卡在收银台不能动弹。
似有天堑距离隔开了他们。
制服保镖们鱼贯而出,彻底带走了皇储曾出现的痕迹,展鹏飞才能拉着邹芊追出来。
他不知道连乘怎么招惹了这尊大神,只能送去忧心忡忡的目光。
眼睁睁看着连乘被放上车,车队绝尘而去。
连乘暂时顾不上店里这波人的目光,难得自顾不暇捉襟见肘般的窘迫感。
他起鸡皮疙瘩,他躁痒难耐。
怎么回事,他不是该愤怒生气,一拳头朝李瑀揍过去吗?
怎么还有种高中被女生偷亲后不敢见人的既视感?
太可怕了。
他不仅没给李瑀一拳,还乖乖被强行抱走,全程缩在李瑀怀里不敢抬头。
车子行驶到了梧桐街,那幢漂亮大洋楼前,他有种一切白干,刷新复活点回到原位的赶脚。
太操蛋了。
“欸欸欸!别,我自己下车,自己进去!”
拒绝李瑀的粗暴下车方式,也是怕他再来个上车时的同款托抱。
连乘麻溜从自己那边的车门下车。
车子已经开进了庭院,他只消再走几步石子路,就能……
李瑀压根没给他自由行走的机会。
猛地天旋地转,他被调了个头,视线所及是李瑀的后背。
李瑀把他扛在肩膀,大步流星进门,上楼,入房间。
短短十几秒,连乘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警报铃声疯狂响,疯狂响。
“shift!”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duang的一下,他被扔到床上弹起就要挥拳。
李瑀眼疾手快攥腕、反制、覆身镇压——
sos!!!
连乘大惊失色:“等等等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
直男的雷达让他生起一种微妙的恐惧。
曾经的阴影瞬间浮上心头,他脸色不由自主的惶惶难堪。
可半晌,将他压到床上的李瑀死死盯住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连乘缓缓松开拳头,确定李瑀确定他消停了就不会更进一步。
稍息,李瑀起身坐在床边,呼吸几分急促,慢慢又调节为正常频率。
无言的压抑弥漫。
连乘敏感察觉到,李瑀体内有一种勃发的情绪被他自己压制下去,良久不能动作。
他难得温顺得保持原样躺了会,心念几番起伏。
视线盯着床边高大的背影,认真评估了下自己和李瑀的体型差距,当然最重要的是社会地位差距。
默默放弃了一个胆大的念头。
算你好运。
我还没那么想弄死你。
他磨着牙,在床上一阵精神胜利法的腹诽。
不知道是精神打气发挥效力,还是因为人耐性有限,再紧绷的神经久了都会松懈。
连乘不一会就从警惕提防的姿势,变成了乌龟趴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