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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过分安静的环境放大了时间的流逝,房间里只闻两人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频率,渐渐的,还有些诡异的同频和谐。
    闷得无聊的连乘一抬头,还是只能看到床边的背影,他翻了个身,干脆继续趴着。
    片刻,侧起身体手肘撑床,一条腿也曲起来了。
    支着额头观察许久,他神奇的发现,一个空间待久了,竟然跟李瑀有种混熟了的感觉。
    后者就是那个会坐他寝室床沿的室友一样。
    不过他可没有哪个兄弟朋友留这么长头发的。
    连乘脚动了动,稍往右一偏就挨上了本就距离很近的发带。
    床边垂落下来的墨色发尾也很勾引人。
    他没忍住,小心探出脚尖试探。
    一下,两下,碰到第三下时,脚踝被一把握住。
    李瑀似乎在思索,指腹无意识抚摸他的脚踝关节和皮肤。
    又冰凉又莫名熟悉的触感,激得连乘一激灵,瞬间炸毛。
    简直有种回到那夜的错觉。
    李瑀转头望及他反应,眼底一暗,抓着他的脚踝弯腰欺身而近,他的小腿跟着往里折,几乎跟大腿根贴合。
    连乘:……
    差点石化。
    他好像看到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在朝他缓缓逼近,眼神似能将他拆吃入腹。
    连乘僵了下,全身肌肉紧绷,就像有人朝他后脖子吐气一样触发敏感点,危险雷达再次疯狂发出警报。
    “你现在精神状态好像不正常?”
    其实今天看到李瑀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李瑀情绪不好。
    只是懒得理会,横竖与他无关。
    李瑀微微垂睫,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有关:“因为我从昨晚被罚跪在宗祠开始,就想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跟你……温存。”
    连乘被那两个字炸的,好久找回理智,“……也许你现在还有点……人性?”
    他真多余问那一嘴。
    闻言李瑀看他的眼神更危险了。
    不是换一个含蓄点点的词汇,这话题就不露骨劲爆了。
    它更掩盖不了李瑀的龌龊、肮脏与反骨。
    他被罚跪的江夏堂虽非规模更加宏大的太庙,只是宫里方便祭拜和长辈礼佛的一处小地方,可也不容亵渎。
    就在那满墙神祇佛像,列祖列宗的垂眸俯视下,李瑀跪得越久,一个形象就在眼前越具体,接着一个念头越清晰,侵占了他所有脑海。
    连乘全然不能勘透他端肃外表下丑陋泥泞的本性,唯有本能后背一紧。
    李瑀拥过来,伴随一声缱绻笑音钻进连乘耳朵,酥酥痒痒。
    “我不要。”
    他不想要,那所谓的人性。
    他只想要他,想要……连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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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此处省略一个字——
    连乘:不解,但尊重[化了]
    第40章 对流层
    街上绿荫蔽日, 冠盖参天。
    独栋的花园别墅外,隔着藤蔓缠绕的围墙,能隐约看见里面林木葱郁, 鲜花盛开的庭院。
    连乘溜达在院里, 周围服侍的人一看他靠近围墙就紧张, 他呆得无聊,只能回屋里去。
    室内恒温系统保持着舒适的25度左右,加上明明位于景区附近,居然还挺幽静,更加深了清凉的体感。
    难怪梧桐街一条街都是精致洋房, 花园别墅, 被人戏称贵人区。
    能在市区繁华的地段, 别有僻静之所,没点身价地位确实难得。
    中午李瑀的车子从外面的街上开进大门时, 他都能听见路人艳羡的口吻好奇, 这又是哪家名流望族出行。
    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地方, 曾一度列为普通国民的禁地, 直到现在部分开放为旅游景点, 仍有部分区域作为私家公馆,令游客望而却步。
    本来连乘也是隔着道闸杆警戒线,只能远远张望几眼就匆匆离开的人, 切身踏在屋里大半天还有不实感。
    但来都来了……他先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长驱直入后院泳池边,一仰头二楼阳台垂着吊兰, 李瑀峻拔的身形侧立, 对面还有个说话的人。
    连乘没看那个人,就觉得李瑀住在上个世纪的洋楼里,游人如织的景区中, 还是违和。
    满条街火红的凤凰花凌霄花,仿佛不分时节的盛放,还有成簇成簇开放的紫藤花,瀑布一样垂落,唯美梦幻。
    而李瑀这种从棺材板里掀出来的老古董,住这?
    搁这大隐隐于市呢。
    阳台李瑀身体一动,微微低头眼风扫过他,连乘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泳池。
    楼上那会,大概是李瑀的笑太闻所未闻骇人听闻了,那种幼儿园低龄小孩的表达方式也很猝不及防。
    他宕机没了反应。
    多想像这种人一样任性恣意妄为啊。
    可惜他说“我不要”,没有效力。
    他猛的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一条毛巾兜头飞来盖住他脑袋。
    他手忙脚乱扯下,就见池边李瑀不知何时下来了,站在那矜漠肃立的,对他下令似的口吻说:“收拾好,准备出去。”
    他倒是想收拾,譬如上午他刚从垃圾厂里找回来的一堆东西,就怕安检过不了。
    真是,面无表情说着什么可怕话。
    —
    连乘还真多虑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天都黑了,抵达一个小型私人机场。
    原来人有私家航空,他带什么都没问题,横着走也行。
    于是他两手空空。
    比起他的赤条条一身轻,李瑀的这趟出行也算轻装简从。
    然而落在连乘眼里,还是带了一大批人的兴师动众。
    这人出门不带人是不能出门了吗?
    他默默吐槽一圈,又观察一圈,没看到那个茶茶男。
    李瑀身边换成了一个姓李的总助,随身打点事务。
    “连先生,请您在这里稍候一下,行李可以先交给我存放。”
    李文年纪看着比荼渊大不少,斯斯文文的,气质很有点皇室那帮人的冷漠无欲感。
    然而举止行动间简洁有力,干净利落,身条板正。
    那种步伐身态,连乘以前只见过老周这样。
    老周服兵役十二年。
    “没那种东西。”连乘扫了两眼人摆摆手,继续探头张望,却想起手上的累赘,连忙把包扔给李文。
    这是上车前李瑀丢给他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那么重,他也没看。
    而包主人不负责任让别人替他提一路重物,下车也撇下他和一堆人,和别人通话去了。
    “军用航线……不用……”
    “保密……泄露信息……”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顺风飘进连乘耳朵,他毫无不偷听的自觉。
    正支着耳朵努力听清,李瑀几乎是阴着脸回来。
    连乘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男人一向冷漠没有表情的,就像任何人事都不能引他侧目,更别说动摇他的心,影响他的情绪。
    看来这通对话交涉不力啊——
    李瑀调理一下午的情绪,好不容易缓霁点又转多云。
    连乘眼珠子转了几圈,拧开头全当没看见。
    李瑀回来停在他身边,也不管他的小动作和微妙小表情,流露出多少嫌弃。
    就要跟他站一起。
    他不悦,不是因为前晚惹出来的风波愈演愈烈,被有心人引导,部分转化成对皇室存在必要性的攻击。
    那种事,他早有预料,也不在乎。
    可皇室和宫内署都不这么想。
    这种风口浪尖,李珪那边代表的皇室安排,希望他使用军用航线离开夏国。
    可他原本的安排就是乘坐正常航班。
    李珪说,他此行必须高度保密,自家的航班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又一样接受统一飞行管制,信息易泄露。
    只有军用航线大部分人触摸不到,无法窥探到他行踪,足够放心。
    放心那个营造他已不在国内的谎言不被戳破。
    昨日李瑀站在那扇沉而厚重的雕花朱红门前,推开前,他曾经有很多不满欲去质问里面的男人。
    后者,那位夏国的至尊,对他的来意却不甚在意。
    平淡地询问了些详情,便让他离开。
    朱门缓缓关闭,似乎也隔绝了里面的空气,那种沉闷难闻的熏香再透露不出,令他恶心欲吐。
    他知道李珪李琚他们对皇宫唯恐避之不及,能不久待就绝不多待上片刻。
    他本以为自己适应良好,不至于如此……
    “你想坐上去吗?”
    “啊?”
    他突然问,连乘突然啊,他还有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