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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那两个师徒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他能听见两个人轻松愉悦的对话内容,他暗想这俩人关系还挺亲密的,俩大男人表达情感的方式比情侣还直接,竟然一点不害臊,不过过了一会儿,这俩人就没声了。
    佛珠道士心里也平静了不少,打算赶紧入睡,一觉到天亮,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是呼啸的风显然不想让他安宁。仔细一听,他甚至还听见风里夹杂着另一种粘稠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厚厚的沙地上缓慢拖行。
    佛珠道士皱了皱眉,悄悄拉开帐篷拉链一条缝,向外窥视。
    月光被黄沙遮蔽,天地间一片昏蒙,他看到不远处,那对师徒背靠岩石坐着,似乎已经入定了,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的沙地,那片沙地似乎在蠕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打算看得再仔细一些,却被旁边帐篷里的人喊了一嗓子。
    “兄弟,有火吗?”
    那人正是之前嘲笑丘吉和林与之的假道士,他用手夹着一杆烟,朝佛珠道士比了比,佛珠道士弯身在帐篷里面找了找,摸到打火机给他丢了过去,正好丢在他面前的沙地上。
    假道士咧嘴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用手在沙地里捞起那只火机,缩回了帐篷。
    等佛珠道士再回头来看那个蠕动的沙时,前方已经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他怀揣着疑惑缩回了帐篷,打算再次入睡。
    然而这时,他又听见那个“沙沙”的声音了,并且这次极近,貌似就在他隔壁,他不放心地又探头出去看,隔壁帐篷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能看出这人此时正夹着烟,一口一口的往肺里吸。
    佛珠道士暗想在密闭空间里吸烟,也真是不嫌闷得慌,他越这样想,那影子但是越吸得卖力,跟个公鸡啄米似的,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强力泡泡机。佛珠道士感叹,原来烟也可以成为让自己爽的道具啊,都什么癖好……
    个屁啊!
    佛珠道士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不对劲了,他颤颤巍巍地想去看看,肩头却被猛地被按住,他下意识张开嘴,一个宽厚的手掌便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声音,他惊恐地回头,却看见丘吉凝重的面容。
    对方示意他噤声,自己则佝着身子往那个帐篷去,佛珠道士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当下就跟着丘吉一起过去探究竟。
    没想到帐篷拉下来,他便看见了一副令他无比震惊的画面。
    那个假道士依旧盘腿坐在帐篷中,只不过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朝向他们的方向,而他的烟,正直直地插在他的喉咙中心。他的嘴半张着,飘出淡淡的烟雾,丘吉将他的嘴掰开,发现里面已经被烧糊了,熟肉味充斥着整个帐篷。
    佛珠道士终于忍不住了,埋头冲出帐篷,趴在沙地上干呕起来,他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其他人,不一会儿帐篷外便聚集了所有人。
    这副场景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重磅打击,有的人惊声尖叫瘫坐在地,有的人掏出手机想打急救电话,可是这种地方仿佛被世界遗忘,无论如何都联络不到外界。
    只有少部分的人还保持着清醒,问丘吉和佛珠道士:“他还有气吗?”
    丘吉摇头:“没了。”
    “到底发生什么?他是自杀的?”
    佛珠道士此时已经将胃里的食物残渣都吐了干净,目眦欲裂道:“绝对不是!我刚刚听见了一些怪声音,杀死他的一定不是人!”
    这话让为数不多还保持清醒的人都僵住了,要知道他们既然选择假扮道士,就说明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现在发生这么离奇的事,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你……你可别瞎说,不可能真的有鬼吧?”
    “县长说的难道是真的?”
    “天呢,这不是玩命吗?”
    “出了人命了,这地儿还是不能待了!”
    质疑声一旦起来,就会愈演愈烈,很快这些假道士纷纷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有的甚至连东西都不要了,拿着个手机就往来时的路走去,在生命面前,公家饭都是浮云,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份工作,把命都丢在这儿。
    丘吉掀帘而出,冲着那些想要逃离的人大喊:“不想死的就赶紧回来!”
    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原地,除了那个佛珠道士。
    丘吉回头看向他抖如筛糠的腿:“你怎么不走?”
    佛珠道士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打颤:“我……我还是跟你们一块儿。”
    他可是知道出沙漠的路有多长,这么冻的深夜,估计还没有走出去就死在半路了。
    丘吉指了指林与之的方向,说道:“去那里面待着。”
    佛珠道士极为听话地往那里跑去,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沙鬼弄死,走之前还不忘记把自己帐篷里的睡袋和暖水瓶什么的给抱了过去。
    林与之正蹲在阵地边缘看鱼线,等丘吉过来,他才说道:“你看。”
    丘吉顺着师父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鱼线上看见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
    “不是沙鬼,是阴仙。”
    丘吉一口笃定此事是阴仙作祟,可林与之却立马驳回了:“不可能,阴仙是需要召唤仪式才会出来,我看过这里的地势,并不是一个绝佳的召唤场所,况且,阴仙并不是鬼魂,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可是带冰的东西目前我们只和阴仙打过交道,不是阴仙又是什么?”
    林与之伸手将鱼线上的冰蹭了一些在指尖,无论他怎么揉搓,这些冰始终没有融化,并且在黑暗中闪着幽蓝色的光芒,丘吉看着这阵光芒,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小吉,今晚不能休息了,我们轮流守夜。”
    “行。”丘吉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那群人离开的方向,“那些人怎么办呢?”
    林与之头都没抬:“这是舒照的梦境,不论过程如何改变,每个人的结局是改变不了的。”
    “行,我知道,不插手别人的因果。”作为一名重生者,丘吉其实很容易接受别人的宿命,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师父。
    他的眼神不经意扫过端坐在一旁,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拿手机疯狂找信号的佛珠道士,自己撞上来的因,还是有义务好好保护一下。
    丘吉踱步过去站在他旁边:“你这假道士一点都不专业,一点道学都不懂,是怎么通过考试的?”
    佛珠道士沮丧地收了手机:“我考了十年的公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题目要考什么,套话都成口头禅了。”
    “那你还不上岸?”
    “哥们,考公需要的是百分之七十的努力,以及百分之三十的运气,我已经把百分之七十做满了,剩下百分之三十耗了我十年,运气不好,没办法。”
    丘吉感叹此人的坚毅,由衷地佩服:“老兄,你有这毅力,一定会上的。”
    “还是别说了,没准这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考试了。”佛珠道士的恐惧化作了颓丧,对他来说,命运已经这么凄惨了,好像鬼也没那么可怕了。
    “放心吧,你不会的。”
    丘吉笑着看他,佛珠道士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年轻人眼神里,竟然看见了一种该死的安全感。
    丘吉浑然不觉,他这人不斩女,竟然专斩男。
    林与之这时站起身,对丘吉说道:“小吉,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四周看看。”
    丘吉很想说他也去,可是又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只能悻悻地闭嘴,想着以师父的能力,大概也不会有危险,只能答应:“好,师父,你注意安全。”
    林与之踱步离开了阵法,往沙漠深处而去,看着他的背影,佛珠道士不禁疑惑道:“这位道长这么年轻竟然当师父了?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啊?”
    丘吉索性坐下来跟他闲聊:“你不知道修道的人都要显年轻些吗?”
    “原来你们还真是道士啊?”
    “不然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们一样,为了考公,宁愿装道士、装残疾啊?”
    佛珠道士不好意思地挠头:“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既然话都聊开了,丘吉也不端着了,向佛珠道士打听舒照的事。
    “问你,你知道昨天在办公楼大门口举横幅那个小孩吗?对她们有了解吗?”
    佛珠道士闻言,那副探讨游戏时的认真劲儿就上来了:“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恰好跟那俩姐弟打过交道,挺了解的。”
    “原来你也知道是姐弟。”
    “那可不。”佛珠道士将睡袋往身上紧了紧,开始讲述舒照和尼拉的故事。
    “这姐姐舒照自小就是在不见城长大的,为人圆滑世故得要命,为了讨生活,什么事都干,那张嘴能说会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这城里大多数人都不待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