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章
    两人像是突然较起劲儿。林静文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厉害孙子和优秀孙女,她看了眼表,林容还有几分钟就到。梁田甜的消息也在这时候弹出来,她发了张附近球馆的照片给她,问林静文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这回是林容,她好几天没有睡个整觉。今天没有闹钟,一下子睡到快九点。她走过来,看见林静文手边的饭盒,自责的话刚要出口,就被林静文打断。
    她在微信上同意了梁田甜的邀请,告诉林容自己跟同学有事后就起身离开。
    林容很希望女儿能多交点朋友,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零花钱不够就跟自己讲。
    林静文胡乱地点了点头。
    周末室内球馆的人不算少,林静文赶到时,梁田甜已经挥着球拍打了好几个回合了。她满头大汗,小跑着过来,“我还叫了其他人,等下我们可以组队一起玩。”
    微信上梁田甜只说了人不多,并没有具体说有哪些人在场。除了她随机匹配的几个球友外,林静文唯一眼熟的就是上次给她扔纸袋的杨钊。
    杨钊每周末都会来球馆打球,羽毛球,篮球还有排球都会玩。今天家里司机请假,他打得出租又绕路,到球馆就没剩几个空着的场地。杨钊推开羽毛球的场地大门,看见的就是一个姑娘抱着球拍四处问,你们想不想试试我这个新球拍。
    把想一起玩说得这么婉转,对方能听懂也是奇了怪了。
    杨钊坐在看台上目睹她被拒绝三四次,终于找到那么一点走丢的良心,主动上前说自己可以跟她组队玩。
    话音落下,姑娘眼睛都亮了,谦虚地说自己球技不太好,是个新手。
    杨钊心想说能有多新,好歹摸到这里来了,再不济也是个业余爱好者。
    直到对方连发三个球都精准打到他脑门儿上,杨钊才认命地相信。这哪是新手,这他妈是狙击手。
    人才。
    国家的人才。
    林静文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解救了自告奋勇后又不好意思甩手走人的杨钊。面对梁田甜询问可以组队吗,杨钊毫不犹豫地点头,“组啊,我给我朋友也打了个电话,人多点好玩儿。”
    梁田甜此刻才戒备起来,“那你朋友我们认识吗?”
    “应该认识吧。”杨钊收起手机,想起上次在操场撞见的画面,目光又从梁田甜的脸上扫过,“尤其是你。”
    他说完就朝入口处抬起手臂,语气里透着一丝亢奋,“则清,这里。”
    话音落下,一道清晰的视线就投了过来。林静文攥着手机,不期然跟他眼神撞上。
    第15章 硬币的正反面
    林静文没有立即移开视线,她停了两秒,目光落在他上衣的领口处,那里别了一个很小的类似于徽章的装饰品,形状像飞机。
    陆则清私下里的衣品很好,他本来就身高腿长,只是往那一站,就显眼得让人难以忽视。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扫量,陆则清原本要收回的目光又停住。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他迈开脚步往她们这边走来,刚走半道,就被旁边休息区跑出来的女生拦住去路。
    陆则清几不可察地拧住眉,女生笑着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意思是加个好友。
    场馆内人不算多,女生大概是这里的常客,看台上她的朋友们在旁边加油助威。
    连梁田甜都被吸引,贴近林静文的耳边,“怎么走到哪都能看见这种场景。”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们撞见陆则清被女生搭讪。梁田甜撇撇嘴,她心里对帅哥有自己的一套打分标准,梁田甜偏爱阳光型男,学长那样的。像陆则清这种寡言高冷款,即便长得好看也只会被她划进面瘫的范围。
    “不理解。”梁田甜叹了口气,“只是看一眼就想要深入了解吗?对这个看脸的世界表示失望。”
    林静文被她逗笑,很浅地扬起一瞬嘴角。她没有附和这句话,也没有再去看门口的场景。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这无可厚非。只是这种靠荷尔蒙的支撑才产生的关系,林静文不是很感兴趣。她不太相信这个年纪的感情,也不太相信一见钟情。就像初春的花骨朵,经不起一场雨的考验就会凋落。
    太年轻也太脆弱。
    林静文不喜欢一切脆弱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翻动了会儿,周围的交谈像是被圈在世界之外。一切还没有手里的单机小游戏来得让她感兴趣。
    随意挪动了几个同类方块儿,屏幕上就响起unbelievable的提示。梁田甜忙着吃瓜,没注意看,问了句,“记单词呢?”
    杨钊在身后笑出声,“我说,你是不是该配个眼镜了。”
    暗指她眼神不好呢,梁田甜扭头瞪了他一眼。
    林静文对两人的小互动充耳不闻,顺利通过两道关卡后她收起手机。入口处的交谈恰好截止,陆则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忽然朝她们站立的方向看了眼,最后带着一个了然的笑意走开。
    林静文在那抹笑容中皱起眉。
    思考的时间,陆则清已经走到她们面前,离得近了,林静文更清楚地看见了那枚徽章。
    就是纸飞机的图案。
    她不动神色地扫过又挪开。
    “不需要给你介绍一遍了吧?”杨钊分出一支球拍给陆则清,“现在都是你同学了。”
    他上周突然转到一班,杨钊还不适应了好几天。放学都找不到人蹭车。
    陆则清看了他一眼,自动略过这个话题,“怎么玩?”
    他们目前就四个人,可以一起玩友谊赛也可以两两分组。杨钊从上午过来到现在,一直都在捡球,对方压根儿没给他一次拍到球的机会。
    “分组。”杨钊当机立断,打住了梁田甜想跟林静文一起玩的念头,“我们俩先来的,已经比较熟悉了,你们两就自行分配一下。等都熟悉点再一起打。”
    他安排完就回头拍了下梁田甜的肩膀,“走吧,就我愿意收留你。”
    “谁说的?”梁田甜不服气,还要再争辩头上的棒球帽就被杨钊拍了下,视线忽然暗下去,连路都看不清,一头砸到对面的肩膀,抬眼就对上陆则清情绪不明的眼神。怪吓人的。
    梁田甜忍不住眉头跳了下,反手拉住杨钊,“走吧,我们去最里边打。”
    目送两人走远,陆则清视线收回,看向林静文,他目光永远是沉静的,停在她的脸侧,“我们还玩吗?”
    “为什么不?”林静文束起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整张脸都露出来,五官清晰而立体。陆则清攥着球拍的指节动了下,“你会打?”
    林静文没有回答,她拿着球拍径直走去球网另一边。大概估测了下位置,站好后挥动球拍。她姿势很标准,每个动作都把控得恰到好处——
    抛空、挥拍,利落又干脆。似乎带着几分情绪,每一拍的力度都不小。
    几个回合下来,陆则清也渐渐发现她的意图。他目光专注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不再那么迅速,只是配合着来回。
    只防守不进攻。
    林静文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她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让陆则清捡了好几次球。
    胜负还差最后一局,陆则清腰侧的口袋响动起来,他抬起手臂叫停,走去一侧接听。
    回来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林静文跟另一名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男生打得投入,完全不似刚才的针锋相对,林静文明显松弛很多。她甚至笑着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水。
    陆则清没上前,他退至休息区的位置,远远看她挥拍跳动,头发散开又束起。
    这个中午,林静文玩得很开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羽毛球了。上一次还是初一参加比赛,再之前就是小学的时候了。
    她仰头吞下一口水,挥发的汗水在室内空调的作用下渐渐消散。以前跟沈平信一起打球都是在露天的室外。
    刚学会一项新技能的小林静文,仿佛拥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三十多度的天气,拉着爸爸陪自己玩了一小时又一小时。父女俩都满头大汗,沈平信牵着她的手去小卖部买水。林容不允许林静文喝碳酸饮料,但小朋友就是越是不让越是好奇加渴望。爸爸问她要什么水的时候,林静文盯着冰柜的玻璃不说话。
    最后她还是如愿以偿地喝到了冰可乐,燥热天气里的第一口,快乐得简直要飞起来。她跟沈平信一起坐在店门口的桌子旁,晃着两条腿,摇头晃脑地表示自己的开心。沈平信用桌面的广告纸给她折了个飞机,放在嘴边轻轻哈一口气,飞机就能飞好远。
    林静文第一次见到这种玩具,好奇心驱使下来回玩了好几遍,最远的一次,飞机飞过草丛,直直掉进别人的家里。她不顾爸爸劝阻,绕了一大圈打算去要自己的飞机。
    结果却是被门口保安拦住脚步。
    那一片都是高档住宅,进出都要登记,林静文被拒之门外。她没捡回那个纸飞机,一星期后,沈平信发生意外,此后十年,她再也没有捡回过。